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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谢凝却只是将头上的兜帽摘下，道：&ldo;慌什么？没打算占你便宜，你还是个孩子呢！你看看，朕脸上有什么？&rdo;

&ldo;我才不是孩子……你的脸……！&rdo;钟铭之震惊得无以复加。

女帝柔白的脸上，一道伤疤从眼角划到脸颊，就像一滴泪滑下的痕迹。

&ldo;朕在山中修道时，被人推下山崖。&rdo;谢凝后退一步，将兜帽戴上，淡淡道：&ldo;未曾经历生死之人，总以为生死一掷是件容易的事。表弟，朕如今为了活着，不得不如此。这等苦楚，只怕侯府锦绣中长大的你不能体会一二。&rdo;

钟铭之完全没想过这点，他已经震惊得说不话来了。

谢凝对他温柔一笑，慈爱平和如长姐，&ldo;表弟，今日传你入宫，确实是想刺激刺激陆离，想让他知晓朕如今选择谁都行，不必挂死在他那棵东南枝上。但朕心中也真心实意地希望你莫要再胡闹下去，你是长宁侯府的世子，身在京城权力漩涡之中，一言一行当小心谨慎，思量前因后果。瞻前顾后并非怯懦，而是为了保护家人。想想你的母亲，我那长公主姑姑，她如此骄纵鲁莽的性子，今日皇位上坐的是朕也就罢了，若是别人……长宁侯府可还有活命之人？&rdo;

钟铭之不说话。

他自来骄纵，长宁侯府是拥有丹书铁劵的世家之一，尊贵荣耀，满京城都让他三分。但他从未知晓，原来京城权贵中，便是一件小小的事也能牵扯到生死。也未曾料到，即便是皇帝也会随时身亡。若皇帝已是如此临渊而危，手中并无一兵一卒的长宁侯府，又当如何和？

大冷天的，钟铭之被她的话说出了一身的冷汗。

&ldo;噗……&rdo;谢凝忽然展颜一笑，也不知想到什么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左右望了一下，走到道旁的梅花树下。那红梅正悄悄地开了一枝，谢凝便将它折下，走过来握起钟铭之的手，让他握着。

&ldo;凌寒独自开。&rdo;谢凝道，&ldo;零落成泥碾做尘，只有香如故，这梅花好香。表弟，朕今日与你说这些，并非为了吓唬你，不过因为你是朕的表弟而已。朕自幼寡亲缘，此后又遍尝爱恨冷暖，心中着实喜欢你这等自由不拘、无法无天的性子。你放心，有朕在的一天，朕自然护你这个幼弟周全。只是朕终究是要死的，你不可不为长宁侯府做长久打算。&rdo;

她说完拍拍他的胸膛，笑道：&ldo;行了，折腾了一天，不过玩闹而已，你回家去吧。夏侯淳。&rdo;

&ldo;莫将在。&rdo;

&ldo;替朕送世子回长宁侯府。&rdo;

那雪白的纤细身影便如此飘摇地上了龙辇，在风雪里孤身一人往那辉煌冰冷的宫殿走去了。

第15章宠妾（捉虫）

折腾了一天，连早膳都没能好好吃，演了好几场戏，回到紫宸殿，谢凝已累得不想说话，只求好好地沐浴更衣，窝在床上看启嘉帝的奏折存档。

然而等她趴在暖气氤氲的浴池边，舒舒服服地享受热水的浸泡时，旁边却有人落泪了。

&ldo;怎么了？&rdo;谢凝的声音软软的，伸手抹了一把小宫女的泪，好笑道：&ldo;无缘无故的，哭什么？&rdo;

&ldo;奴婢……奴婢为陛下忧心。&rdo;琼叶擦着眼泪说，&ldo;陛下处境危如累卵，奴婢却不知如何为陛下分忧，奴婢恨自己无能。&rdo;

&ldo;是哟。&rdo;谢凝懒懒地趴在池沿上，笑道：&ldo;如何？跟了朕这个无权无势、随时能死去的皇帝，后不后悔啊？&rdo;

&ldo;奴婢不后悔。&rdo;琼叶摇头，认真地表忠心。&ldo;奴婢觉得陛下是有大智慧之人，若是……若是有机会，必是一代明君。只是如今群狼环饲，陛下……陛下艰处境艰难。&rdo;

&ldo;是啊，朕现在好艰难，谁的脸色都要看。&rdo;谢凝故意逗她，&ldo;琼叶，你说说，朕要如何是好呢？&rdo;

琼叶想了想，道：&ldo;陛下将那宫女赐给太尉，奴婢觉得陛下太英明了！&rdo;

&ldo;你这话这么说的？&rdo;谢凝好笑，&ldo;方才没听到钟世子的话么？他对朕可恨铁不成钢，要朕将太尉杀了呢！&rdo;

&ldo;可陛下现在方才登极，贸然与臣下不和，这不是明智之举。先帝在时，后宫争宠之事层出不穷，奴婢见那些新晋的嫔妃们，若是不能跟掌事太监一条心，也要想办法安抚他们，再将他们除掉。&rdo;琼叶说着就白了脸，跪下道：&ldo;奴婢妄议朝政，求吾皇降罪。&rdo;

&ldo;无妨，降什么罪？朕现在除了能打你几个耳光疼自己的手之外，还能做什么？&rdo;谢凝摇头，抬手道：&ldo;来，扶朕起来。&rdo;

琼叶忙将她扶起，一边为她更衣一边道：&ldo;陛下还有夏侯将军呢！&rdo;

&ldo;夏侯淳是朕最后一道防线，朕不能轻易用他。&rdo;谢凝叹道，&ldo;否则的话，朕又为何用那等后宅妇人的手段对付陆离呢？&rdo;

琼叶不解：&ldo;奴婢……奴婢愚昧。&rdo;

谢凝道：&ldo;你可知陆离那母亲与美妾是何人？&rdo;

琼叶摇头，&ldo;奴婢不知，奴婢十二岁便因家族获罪入宫，六年来从未听说过宫外之事。&rdo;

谢凝眯着眼睛笑了，冯氏的事是三十年前了，琼叶不知道也是常事。

三十年前，冯氏还只是个从六品礼部主事的庶女，按理说嫁个小官吏也差不多了。但冯氏偏不，她也不知怎么的就找到了机会，闹死闹活地要嫁给安定侯做侍妾。须知侯府的妾与侍妾还有几分区别，妾毕竟也是个名分，但侍妾也不过是陪床丫头罢了。冯主事如何同意？然而冯氏竟与安定侯珠胎暗结，用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让安定侯将她硬抢进了府中。

此后冯氏凭借过人手腕与心机，在后宅里混得风生水起，接连为安定侯生下三个儿子。虽说前两个儿子都在宅斗里早夭了，但小儿子陆离十分出息，继承了她叛逆嚣张的个性，先是挤掉他的兄长拿到了安定侯府的爵位，再拿到太尉之位，将公主休了，一跃成为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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