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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ldo;好人坏人，在下还是分得清的。&rdo;她换了话题，孙墨释便自在多了，&ldo;你不会害在下，而且你玩心重，大约只想痘痘在下罢了。&rdo;

红檀笑问道：&ldo;大人说妾身是好人，那敢不敢将大人的身家性命交给妾身呀？&rdo;

孙墨释闻言转头，只见红檀一身红衣坐在覆满了白雪的屋顶上，一双眼眸如水，盈盈地看着他。他只觉自己心跳猛然失序，问道：&ldo;要……要如何将在下的性命给你？&rdo;

红檀却没有回答，只道：&ldo;大人，妾身确是从江南而来，今夏江南大水，三十万流民无家可归，鱼米之乡颗粒无收，大人知道么？&rdo;

孙墨释点头：&ldo;在下知道，实不相瞒，当时江南太守上奏，请求先帝赈灾，但先帝说国库空虚，没钱没粮。上一任户部仓司员外郎便将国库的情况报了上去，先帝怒斥，以泄露机密之罪要杀夏大人。最后是同僚们求情，先帝才将死罪改成了流放三千里，贬至凉州服役。&rdo;

&ldo;原来还有这等事，我等百姓却不知了。&rdo;红檀掠了掠鬓边的散发，叹道：&ldo;大人，朝廷不顾百姓死活，大人为何还要为朝廷做事？难道大人也想搜刮民脂民膏，享荣华富贵么？&rdo;

她背上仍背着那把紫檀木螺钿琵琶，此刻便将琵琶解下抱在怀里，随手拨了几下，轻声唱道：&ldo;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rdo;

她唱的这两句都是说百姓穷苦、朝廷无道的，孙墨释闻言不禁道：&ldo;不是的！在下觉得，女帝会是明君！&rdo;

&ldo;哦？&rdo;红檀歪头问道，&ldo;为何呢？&rdo;

&ldo;因为女帝用我。&rdo;孙墨释认真道，&ldo;虽说女帝身边实在无甚可用之人，但女帝身为女子，仓促继位，却能想一番作为，这便足够我追随了！&rdo;

红檀一笑，不作评论，只问道：&ldo;大人不怕么？若是追随女帝，丞相之流便不会放过您的，例如您今天将国库清点了，丞相要如何想呢？&rdo;

孙墨释登时色变：&ldo;丞相大人不会想杀了在下吧？不，在下死了不要紧，女帝还等着清单呢，若是清单没了，在下不是白死了么？&rdo;

他就只担心自己白死，不怕死么？可真是个呆子。红檀眼眸不由温柔下来，轻声道：&ldo;这便是妾身方才说的，大人可愿将性命交给妾身？大人可信任妾身？&rdo;

&ldo;在下当然信你，啊！&rdo;孙墨释明白了，&ldo;你是说，将清单给你？&rdo;

&ldo;对。&rdo;红檀点头，&ldo;妾身的身手，大人不信么？大人，妾身帮您将清单送到女帝手上，如何？&rdo;

&ldo;啊？&rdo;孙墨释傻了，&ldo;这岂不是将你牵扯进来么？若是丞相他们……&rdo;

&ldo;妾身足以自保。&rdo;红檀道，&ldo;只问大人可愿？&rdo;

&ldo;在下相信你，没什么不愿的。&rdo;孙墨释将一份折子从怀里取出，&ldo;给你。&rdo;

红檀接过，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头一笑，随后转身，足尖一点已在屋檐那头。

&ldo;红檀！&rdo;孙墨释忽然叫道。

&ldo;嗯？&rdo;红檀回头。

&ldo;你……你为何帮我？&rdo;

红檀一笑，&ldo;为报大人之恩呐！&rdo;

语罢怀抱琵琶，凌风而去，一身红衣飘渺如霞，寂静中只听一阵歌声传来。

&ldo;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rdo;

孙墨释坐在屋顶上，痴痴地看了她离去的方向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还在屋顶上呢！

&ldo;救……救命啊！&rdo;孙墨释僵坐着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梗着脖子大叫。&ldo;快来人啊！金吾卫呢？救命‐‐！&rdo;

那声音传出去，立刻有金吾卫前来查看，登时一阵大闹。喧嚣声远远地传入京城另一方，小小的阁楼上，身穿墨蓝夜行衣的女子正将面巾系上，冷声道：&ldo;这便是你看上的人？一个呆瓜？&rdo;

&ldo;呆瓜有什么不好？我喜欢就行了嘛！&rdo;赖坐在锦榻上研究瓶瓶罐罐的红衣女子，可不正是红檀么？她头也不抬地说：&ldo;你护送东西，千万小心。&rdo;

&ldo;哼。&rdo;女子不屑地冷哼，掠出窗外。

若红檀是一缕轻烟，那女子便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纵横躲闪，没多久就进入了宫城。

紫宸殿中，谢凝刚沐浴过，披着外袍斜靠在龙床上看奏折存档，忽然心中一动。她抬头看了一下周围，道：&ldo;朕困了，琼叶，你去外边守着，不要旁人进来。&rdo;

&ldo;是。&rdo;琼叶带着人退下了。

一直等屋子里寂静无声了，谢凝才冷笑道：&ldo;太尉府当真了不得，连朕的寝殿也要来去自如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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