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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页）

陆离面色苍白地站在那里，段昀便趁机叫道：&ldo;琼叶！兰桡！&rdo;

两个忠心耿耿的女官立刻走了进来，&ldo;世子殿下。&rdo;

&ldo;陛下喝醉了，快将陛下扶到寝殿里休息。&rdo;段昀恢复了平时的文弱端方，仿佛那喝退陆离之人是错觉。

琼叶与兰桡不敢犹豫，忙一左一右将谢凝扶了起来，往寝殿走去。谢凝软绵绵地靠在女官肩上，东倒西歪地往前走，仿佛随时都能摔了一样。陆离不由得跟上，却始终在身后半步之远，竟不敢多近一寸。

好容易将谢凝扶到寝殿里，琼叶与兰桡刚将她放在龙床上，谢凝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ldo;陛下。&rdo;兰桡柔声道，&ldo;陛下可是不舒服，要吐了么？&rdo;

谢凝茫然地看了四周一会儿，目光落在对面之人身上，迟疑地叫道：&ldo;你……你怎么在？&rdo;

陆离不知她是清醒还是糊涂，一时竟不知自己是七郎还是太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凝便轻轻地叹了口气，说：&ldo;果真是个梦，也是糊涂了，我现在……是女帝了……唉……&rdo;

她闭上眼，缓缓地躺下，伏在温暖柔软的床上，静了一会儿，说：&ldo;都退下吧，朕要睡一睡，头疼。&rdo;

兰桡与琼叶不敢违抗，只得退下，陆离却纹丝不动，只在那里站着。琼叶张嘴想叫，兰桡却轻轻地摇头，抓着她的袖子将她扯了出去。

一时间，寝殿里寂静无声，仿佛能听到她轻柔的呼吸，伴着旁边熏炉的袅袅轻烟飘散开了。

又过了片刻，谢凝又睁开了眼睛，见到床前依旧站着个人，便眉头皱了皱眉，挣扎着要坐起来。可她哪有力气？只是撑起手臂便又要摔下去，陆离见了心尖一跳，忙上前将她一把抱住，让她靠在怀里，问道：&ldo;你渴么？&rdo;

她喝醉了是极易口渴的。

谢凝摇了摇头，抓着他的衣襟，靠在他怀里呢喃一般地说：&ldo;好暖……是你么？&rdo;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语调，瞬间就叫陆离回到了两年前那个雪夜。那千尺悬崖与覆满白雪的层层松林，他一寸寸的翻遍了，才终于看到她躺在雪地里，冷得就像冰雪做的一样，怎么都捂不暖。

陆离不觉抱紧了她，喃喃地说：&ldo;是我，别怕。&rdo;

她却嫌弃地动了动，嘀咕着：&ldo;不对……梦里，还有血腥味呢……&rdo;她叹了口气，&ldo;陆离，你又骗我。&rdo;

陆离平日里藏起来的笨拙这一下全都露出来了，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谢凝仿似清醒，知道这不是梦，想要将他推开，陆离只道她厌恶了，只好将她放开。然而酒意上涌，她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一推开陆离便倒在了床上。

锦绣虽然温软，陆离却还仿佛听到了一声&ldo;咚&rdo;的声音，他只是心疼，担心她摔疼了，咬着牙道：&ldo;你到底醉了还是在装？&rdo;

谢凝伏在枕头上，眼睛闭着，艰难地保持着清醒。&ldo;方才……我听到了。陆离，你……你还不起……&rdo;

陆离坐在龙床边上，久久地没有说话，直到她沉沉地睡过去。她太善于伪装，所以连段昀也不知方才在窗下她不过是装醉，只有他，只有他见过许许多多样子的她，才知道什么时候她是安心睡下的。

他矮下身来，在床边单膝跪下，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她脸颊上的伤疤，悄声说：&ldo;还不起也要还，欠你的，都还给你，你想要，都帮你拿到，你的仇你的梦，我都管定了。若是……若是到了那天，你仍旧嫌弃我，那……那……&rdo;

他说不下去了，他着实不敢想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了一切，却还是厌恶他，跟别的男人相守一生的情形。他在咫尺之间看着她的容颜，而她安宁地睡着，眉目间一片安静乖巧，就像一只冬日里温暖中的猫儿，全然不知他的心在刀尖上滚、在油锅里疼。

陆离便又轻声道：&ldo;九娘，我把天下抢来给你玩，好不好？到时候你就别嫌弃我了，好不好？&rdo;

谢凝却什么都不曾听到。

是他自作自受，活该如此。

谢凝是喝多了，先时还硬撑着，但只听到陆离那句&ldo;我会还的&rdo;，便陷入了梦里。

恍惚里她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夜晚，寂静的道观里不知为何来了一群黑衣人，一向苛责待她的观主忽然冲进了她的房间，叫道：&ldo;公主，快走！快走！骑上雪豹，它会保护你！&rdo;

她尚未反应过来，观主已冲了过来，瘦小如她力气竟大得惊人，一下子将她拽出了房间，扶着她上了雪豹的背上。

&ldo;公主，不要回头，往前走！下山去，他……&rdo;观主的话还未说完，四周的寒光便起来了，森冷的剑气竟然比九华山定终年不化的雪还可怕。她惊恐地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只知叫她抄经书的观主自腰间抽出一把剑，一人独斗十几名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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