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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2页）

谢凝便做无辜状，&ldo;朕哪有很开心？朕不过是将从前太尉用在朕身上的手段再还给太尉罢了，噢，太尉你看，这东西还记得吧？&rdo;

她从旁边的多宝格上取下一个锦盒，将一个镯子戴上，晃了晃手腕。那就是当年成亲时陆离给她的镯子，也算是两人的定情之物。三年前陆离提出和离，谢凝便生气将这镯子丢给他，不想砸在他的盔甲上，便给撞断了。当日在太液池边，陆离将这镯子取出，引得谢凝决然生气，还哭了一回。末了这镯子是被陆离留在太液池旁的地上，不曾拿走的。

这个动作总算让陆离从珠帘后边走了出来，震惊道：&ldo;你将它……&rdo;

&ldo;不是朕，朕才不会做这种事呢。&rdo;谢凝低头玩着金镶玉镯，道：&ldo;夏侯淳将它捡起来又用金子镶好了，还告诉朕，断镯可再续，只是不知太尉是否也是这样的心？&rdo;

陆离的心脏一阵收紧，夏侯淳？

谢凝又抬起头，含笑看着他，问道：&ldo;朕当时太气了，没想过太尉为何这么做，现在想想，太尉先用断镯气朕，随后又提了先帝葬礼之事，再叮嘱朕不可为事大动干戈。这样子是十分冠冕堂皇的，其实不过是想确定朕心中对太尉还有多少旧情吧？&rdo;

陆离没有否认，只是问道：&ldo;那么，陛下对臣还有多少旧情？&rdo;

&ldo;本来是许多的。&rdo;谢凝轻抚着玉镯，道：&ldo;在九华山的第一年，朕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不过是一场梦，你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不知哪里又犯了犟脾气，只等你气消了，你便将朕接回去。后来朕在九华山遇袭，差点就死了，师父与豹儿都没了，脸也毁了，才终于明白你不会来了，你是真的不要我了。当时我九死一生地挣扎过来，终于大彻大悟，自请去了经楼守着，两年不曾下经楼一步。我日夜抄着经书，清心静气，希望能消除心魔。&rdo;

她不知不觉间将&ldo;朕&rdo;换成了&ldo;我&rdo;，陆离听着，心中犹如刀割，千万句话涌在喉头，却又只是问道：&ldo;你的心魔最后消除了么？&rdo;

&ldo;我以为消除了，以为什么都不在乎了，但是当我莫名其妙地成了女帝，我才知道，原来没有。&rdo;谢凝叹道，&ldo;那晚就在这紫宸殿，先帝那混账当着我的面咽气了，我为娘亲高兴之余，又想到待会儿便要见到你了。于是，我满脑子都是你。你会是什么表情、说什么话，见了我脸上的伤疤，还会不会心疼。&rdo;

她说着就笑了一下，&ldo;我听说你来了，就在大殿外边，便走了出去，没想到你竟没认出我来，压着我的肩便要我跪下。&rdo;

他只是没想到她回了宫，既没有穿道袍也没有穿龙袍，而是跟宫女一样，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陆离闭了闭眼，手中的青霜剑雕镂的花纹几乎割伤他的手，低声道：&ldo;你伤心了。&rdo;

&ldo;是很伤心的。&rdo;谢凝点头，&ldo;后来你看到我的伤疤，也没多心疼，我便知道你心中已经没多少旧情了。但女儿家总是这样，自己心里还有一丝期待，便也以为对方也保留着一丝旧情，所以那天你将镯子拿出来，我的反应才会那么大。因为啊，那时候我才知道，自重逢开始，你我之间便只剩下算计了，你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利用我这个女帝呢。&rdo;

他没有。陆离喉头干涩，许久也没能说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道：&ldo;那你今日做这些，又有何意义？为了报复么？&rdo;

&ldo;唉……&rdo;谢凝一声叹息，&ldo;难道在你心中，朕就是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为了一点永不能重来的旧情，就拿自己的性命和江山去开玩笑？朕不过以为，那天国库出事，朕与太尉在侯府更衣时，朕就说得很清楚了，朕心里记挂的终究只是当年对朕百依百顺、教朕为人处世的七郎，并非如今的太尉。但那天承天门前，太尉仿佛不懂这点，还要同段昀生气，朕便有些担心。今日有机会，恰好一试，不想还真给朕试出来了。&rdo;

陆离冷笑一声：&ldo;陛下试出什么了？臣对陛下旧情未了么？&rdo;

&ldo;不不不，朕怎会如此以为呢？&rdo;谢凝真挚地说，&ldo;只是当朕提出要用紫电交换清霜而太尉拒绝时，朕便确认了，在太尉心中，朕作为女帝比朕作为侯夫人更有价值。&rdo;

陆离反问道：&ldo;难道我答应将青霜剑换你的紫电剑，你便会舍弃皇位做回我的娘子么？&rdo;

&ldo;当然不会！&rdo;谢凝吃惊地说，&ldo;太尉想什么呢？朕为何要放着好好的女皇不做，反而去做一个侯夫人？跟人共侍一夫很好玩么？何况朕才得罪你家老夫人，若是再做回你的妻子，只怕侯府连立锥之地都没有。&rdo;

&ldo;那你问这些有何意义？&rdo;陆离咬牙，&ldo;戏弄我？&rdo;

&ldo;不不不，太尉误会了，太尉千万别生气。&rdo;谢凝认真又真挚地说，&ldo;朕从前不明白，先帝病了许久，为何太尉手握重兵却不造反？否则的话怎么轮到朕这个废弃的公主回宫当女帝呢？现在想来，这才是太尉高明的地方，皇位是众矢之的，一个不好是要被杀的，太尉想要的只是权倾天下，这换谁当皇帝都没关系，就像先帝想的那样，放一块肉来引狼，老虎只管在后边看着，依旧是百兽之王。&rdo;

&ldo;朕现在就是这个众矢之的的肉块，太尉呢就是这老虎，太尉心里是希望朕继续做女帝，与世家、文臣、宗室斗下去，必要之时太尉还想帮朕一把，毕竟收回了权力咱们两人平分也是不错的。所以啊……&rdo;

简直是一派胡言！陆离怒极反笑，问道：&ldo;所以什么？&rdo;

谢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ldo;所以，咱们将过去的爱恨都放下吧，往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猜到男女之情上。既然已经和离，那么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不是么？朕会为太尉留意适合的女子，相对的，若是有朝一日朕宠幸了谁，还望太尉高抬贵手，别一剑杀了他。&rdo;

&ldo;我不会答应的。&rdo;陆离速度极快地说，&ldo;谢凝，你想也别想！还有，手打开！&rdo;

他许久没有在谢凝面前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了，谢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听话地摊开了手掌。瞬间只觉得手心一沉，低头一看，那柄名为青霜的短剑已经在她的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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