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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梁却不以为忤的样子,摆手:&ldo;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对了,此人是谁?&rdo;就指着周楠。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都是一脸的疑惑。
周楠忙上前作揖:&ldo;下官周楠,今日来行人司报到,见过秦司正。&rdo;
&ldo;你就是周楠,听说你是秀才出身,又做个吏员,吃过不少苦。今次能进我行人司,不容易,不容易啊!&rdo;秦梁高声感叹。
听明白周楠的来历,众行人大哗。
&ldo;荒唐,一个秀才怎么可以做行人?&rdo;
&ldo;还是吏员出身,我等羞于与之为伍!&rdo;
&ldo;这是乱命,诸君,国家自有用人制度,如何能允许此等荒谬之事发生?&rdo;
&ldo;将这卑贱的吏员打出去!&rdo;
一时间,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众行人面上又是鄙夷,又是愤怒。
周楠额头出汗,他也预计到自己今日来行人司会受到同僚们的排挤,却不想会是如此局面。
双拳难抵四手,好汉子架不住人多。等下若是动起手来,说不好还真要被人打死了。
忙大叫:&ldo;诸君听我一言,周楠自知只有秀才功名,不足以担当行人一职。因此,朝廷另有旨意,特许本官锁厅参加科举。如此,也不算是坏了朝廷用人制度。&rdo;
&ldo;住口!&rdo;一个行人戟指周楠:&ldo;你这小人,明知自己德不配位,不领朝廷的乱命就是了。如此,世人还赞你一声&lso;高洁之士也!&rso;偏生厚着脸皮来此,分明就是利欲熏心,视我等如无物也!&rdo;
不领朝廷乱命,不受官职,说得轻巧!周楠心中的怒火再也按耐不住,你们都是进士,不接受官职,自可博取名声。到最后,说不定当的官更大。我一个吏员出身的杂流,拒绝朝廷任命,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ldo;本官不是说过了锁厅参加科举吗,你等还要怎么样?&rdo;
今天的事情明摆着无法善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等下说不得先放倒两人,杀出一条血路逃他娘的。
正在这个时候,秦梁突然道:&ldo;都安静,周楠,你也不用锁厅,且在司里当职就是。太祖高皇帝圣训:尔俸尔禄,皆民脂民膏。既然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自要忠君之事。世上哪里又光拿食秩不任事的道理?即刻在司里任职,本官有差遣给你。各位同为行人司同仁,自然要和睦共济。如此互相攻衅,成何体统。&rdo;
周楠愕然,这秦司正怎么站在我这边,好心替我说话?我和他可没有什么渊源啊!难道是看到唐顺之老唐的面子上?
心念急转把秦司正的履历在心里过了一遍,立即回过神来。原来,这秦梁来头不小,乃是嘉靖二十六年赐同进士出身。
他的同年如今都混得不错,其中最出名的是李春芳和张居正二人。
这两位如今都在裕王府讲学,王爷党的核心人物。就算是笨蛋也知道,将来一旦裕王继位,张李二人是要入阁为相的。
周楠之所以能够升值,那是借了詹通这个王府势力外围的东风。
所以,他现在也是裕王党。
明朝的同年关系一但确定,就要伴随终身,秦梁关照周楠这个张居正一系的小弟的小弟也不奇怪。
现在连锁厅都不需要,直接做官,太给面子了。
有这么关照自己的顶头上司,真是一件叫人愉快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八章怎么是你,怎么老是你
听说要让周楠到职,众行人都是一脸愤慨,又齐声喊:&ldo;司正明鉴,体制不可废。难道大人和这姓周的有旧?&rdo;
&ldo;小小秀才,吏员杂流也做行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等绝不容忍。当上书内阁陈情,弹劾秦司正。&rdo;
&ldo;对,上书。&rdo;
&ldo;天日昭昭,秦大人,你虽为上司,却不能堵住我等悠悠之口。&rdo;
&ldo;司正昏聩了!&rdo;
……
周楠心中苦笑:老秦啊老秦,你的情谊心领了。可当着众人的面你要留我当职,这不是将劳资架在火少烤吗?这行人司的行人们将来可都是要做给事中,御使言官的,可都不好惹。
确实,秦梁此举确实是冒天下士大夫之大不韪。身为一司之主官,引得手下上书弹劾,换任何一人是他,此刻自然要暴跳如雷。
可秦司正却一脸严肃地喝道:&ldo;本官也是秉公办事,尔等书生,以为读得十年圣贤书就是国之干才?其实,在老夫眼中不过是眼高手低之辈,不过是平日袖手谈心性,百无一用的书生。不然,这次朝廷有令,一个个怎么都推脱了摘出去了?周行人老夫是知道的,在地方上做官多年,晓通俗务,却不是你们比得了的。下去!&rdo;
说来也怪,吃秦梁这一通呵斥,众行人都是一脸的羞愧。也不再闹,拱手退了下去。
等到众人下去,周楠忙又施礼:&ldo;下官今至行人司,打搅老大人了。&rdo;
&ldo;哈哈,周行人的事情老夫听人说过。十多年前受了冤屈,以至前程尽毁,世人闻之多是谓叹,老夫也是心中不忍。&rdo;秦梁一脸的和蔼和同情:&ldo;司中同仁不知此中究竟,对你以秀才功名任行人之职多有不满,也是人之常情,不用挂碍于心。&rdo;
周楠听到这话,心中一暖。暗道:也是啊,我虽然是吏员出身,可以前却是读书种子,说起来大家都是士林中人,天下读书人是一家。将心比心,我受了这么大冤屈,任何一个读书人只怕都会感同身受。这次能够得到了行人一职,怕也是朝中大姥对我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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