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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希忠神色冷淡下来:&ldo;谁跟陈公公坐一条船了?你是东厂,我是锦衣卫。以后你办你的钦案,我守我的诏狱,各不相干。&rdo;
陈洪:&ldo;呵呵,朱指挥这是想上岸啊,你可是已经湿了脚了。是是是,你是勋贵,你是国公爷,你和内阁不打交道。可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你这次可是将老徐得罪到死了,也不怕被人惦记?徐阶马上就要做首辅了,看他的年纪,干上个五六年还是有可能的。这五六年你可就难熬了,不过,熬过去也没用。&rdo;
朱希忠:&ldo;哦。&rdo;
陈洪:&ldo;是,老徐将来荣休了,回乡养老了。可是,别忘记了他还有个厉害的门生,孙女婿周楠。这厮若是中了进士,又有徐氏一门提携,加上天子的宠信,说不好又是一个小阁老。&rdo;
朱希忠脸就变了,当初小阁老严世蕃的狠辣他是知道的,周楠与之相比并不逊色。
陈洪:&ldo;姓周的今年才二十八岁,在官场上怎么也得混上三十年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老朱,你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rdo;
朱希忠突然笑起来:&ldo;陈公公,你说了半天话,还不是想和我合计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件案子。有事说事,何必整那么多虚的?&rdo;
他知道陈洪现在已经乱了方寸,想要问计于自己。这个陈洪,从来都不是急智过人的。
&ldo;陈公公,已经到了这一步,该收手了。再不收手,事态就无法控制了。&rdo;
陈洪:&ldo;是的,该收手了。&rdo;
科道这几日不断上折子弹劾司礼监钳制言路,他承受了巨大压力,快顶不住了。
现在空明案走到一步,再深究下去,问题更严重。
陈洪问:&ldo;那么,又该如何了局,现在人犯都不在咱们手里了,什么都做不成,难不成还有坐以待毙?&rdo;
朱希忠:&ldo;其实,黄尚书那里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rdo;
陈洪:&ldo;争取,怎么争取,你开什么玩笑?黄尚书今天摆明了就是站在徐阶、周楠他们那边,这人又是个沽名钓誉之徒,文官还不尽帮着文官说话?&rdo;
朱希忠:&ldo;陈公公,你发现没有,刚才黄尚书审空明的时候,好象根本就不想听空明说什么。一来就叫人打杀威棍,就算那十五棍打完,说不好过得片刻一言不合又要用刑。你我都是办老了案的人,难道没发现什么?&rdo;
&ldo;什么?&rdo;
朱希忠:&ldo;你发现没有,行刑时用的棍子分外沉重,可不像是白蜡杆子应该有的分量。&rdo;
陈洪:&ldo;怎么说?&rdo;
朱希忠:&ldo;须瞒不了我,棍子里面灌了水银,打上一顿是什么后果,你我都清楚。想来空明吃了一棍,也感觉出来了。棍子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这才胡乱攀咬公公,想再扯出一个大人物保命。这黄尚书,那是动了杀心了。&rdo;
陈洪抽了一口冷气:&ldo;黄尚书要打死空明,他这是为什么?&rdo;
朱希忠:&ldo;这案子已经不单纯是空明刺杀世子那么简单,还涉及到储君之位,涉及到内阁人事变动,涉及到文官和咱们厂卫的矛盾,真要较真,那就是一团乱麻。而陛下又是个怕麻烦的人,既然剪不断理还乱,索性就就一把火烧了干净。&rdo;
陈洪觉他说得有理:&ldo;你的意思是黄尚书已经揣摩透了陛下的心意?&rdo;
朱希忠:&ldo;我可什么也没说,只是提醒公公,这个黄尚书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rdo;
陈洪:&ldo;如何争取?&rdo;
&ldo;至于如何争取那就是陈公公你的事情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堵住空明的嘴,让他别乱说。&rdo;这种争取刑部尚书的事情鬼知道要输送出去多少利益,还是让陈公公去头疼吧!
陈洪并没有想到朱希忠这是和自己玩了个心意,合着事情闹到现在,出本钱的是自己,劳神费力的也是自己,老朱一点代价都不出就这么干脱身。
他叹息一声:&ldo;也对,是该收手了,再这么发展下去,事态就不受控制了。姓周的贼子……贼子……咱家还真没看出他就是条恶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过他。&rdo;
第四百六十一章水落未必石出(五)
次日,周楠再次来到刑部。
他昨天旁听完案子之后又回到了西苑,向嘉靖禀告了案情的进展。
在之前,黄光升早他一步见了驾,也汇报审讯时的情形,将案卷交到了嘉靖手头。
周楠去的时候,嘉靖正在批红。
要知道,嘉靖自从二十多年不上朝的时候,已经很少亲笔批红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交给司礼监。
就算遇到大事,他也是召集司礼监和内阁的众位相爷们商议一下,然后口头做出指示。
今天破天荒动了御笔,倒是少见,可见他对这桩案子非常重视。
却见奏折上已经用朱砂密密麻麻写一两百字。
看到周楠,听他说完话,嘉靖道:&ldo;看来,徐阁老确实与此案无涉。毕竟是侍侯朕多年的老臣了,严党得以铲除他居功至伟,若连他都不可相信,朕也无人可用。&rdo;
周楠:&ldo;陛下圣明。&rdo;
嘉靖:&ldo;黄光升的折子朕已经批了红,依旧让徐阶回内阁当值。朕的内阁也就那三瓜两枣,他若再撂挑子,这朝廷什么事都干不成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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