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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过之后田伯父之后去计家要债,是拿了我父亲藏的一对儿霜花玉颈瓶对么?&rdo;安芝继而往后翻,抬头看田掌柜,&ldo;这霜花玉颈瓶是旧时我祖父传下来的,拿去当铺应该值个四五百两,若是正儿八经的拿去卖还能再高一些。&rdo;
田掌柜红着脸,半点都没料到安芝会拿这样一本账簿出来,看这厚度,怕是三年前所有从计家拿过东西的都记下来的,拿了多少拿了什么,清清楚楚。
而他刚刚还在这儿装着什么都不知的样子,如今在小辈面前露了个干净,一把年纪这就挂不住脸了。
&ldo;安芝啊,你这是……&rdo;
安芝轻笑:&ldo;田伯父,我父亲在世时就告诉我,做生意,账上的事情不能糊涂,这边儿算清了才好谈接下来的。&rdo;
田掌柜悻悻笑着:&ldo;都是过去的事了。&rdo;
&ldo;既然过去这账算清了,那说说现在的,田伯父铺子里进的熏香沉木都是从岭西进的罢,这价还比前两年高了不少,今年计家抵了商行用于添船,可给您折价了?&rdo;
田掌柜听她这般说了,也不敢再像进门那样小瞧她:&ldo;安芝,伯父与你实话说了,今年的货早已经定下,明年,明年伯父一定找你。&rdo;
安芝合上了账簿,从小梳子手中接过匣子递给他:&ldo;田伯父,您看看这个。&rdo;
田掌柜打开匣子,里面间隔的十二个格子内,摆了熏香与截好的沉香小段,田掌柜做这一行已经许多年了,他清楚这里面的东西不差。
&ldo;田伯父您不用着急,我这刚入行,有些也不懂,您替我好好看看。&rdo;不等他说话,安芝站了起来往外走,快到门口时转身,&ldo;对了田伯父,知道您爱喝茶,这是前些日子从登州带来的,您尝尝。&rdo;
小梳子将茶罐摆在了柜台上跟着安芝出去了,走到铺子外一段路后,安芝放慢脚步,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下来。
&ldo;小姐,隔着计家,田掌柜怕是不会答应。&rdo;
&ldo;小梳子,你知道这本账内记的银子有多少吗?这些人当初在商船出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家中,问父亲要债。&rdo;
小梳子跟在李管家身边,自然清楚这些事,这些帐都是他帮着一块儿整理出来的,当时因为不够银子还债,那些人自行的从计家拿走东西做抵,说起来那个田掌柜拿的还算少,拿的最多的就是刘家。
&ldo;所以他若是不答应,从来不会是隔着计家这样的理由。&rdo;安芝不了解别人,可却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利益当头,还管什么计家,她给田掌柜的那匣子熏香料子,拿的都是上好的,他开铺子做生意,能赚钱的他岂能不要。
三伏集这些天,他自会忍不住到杨河来打听价格。
&ldo;那其余这几家可要去?&rdo;
安芝抬头,正午的太阳烈到无法直视,稍接近些眼睛就难受,可只要后退一步站到屋檐下往外看,阳光的攻击性就没那么强。
安芝微眯起眼,直到眼中太阳的轮廓清晰起来:&ldo;自然是要去。&rdo;
她现在就如同在这庇荫处一样,她看外面总是更清晰一些。
……
回到杨河这边,铺子内多了位客人,是计家以前的合作对象,安芝与李管家一起请他进了里屋,待说完出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铺子外的街上人少了许多,安芝亲自送了客人出去:&ldo;秦伯伯您走好。&rdo;
目送了人离开,安芝转头问李管家:&ldo;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rdo;若是那些与二堂伯还有合作的知道也就罢了,那些在父亲过世后,与计家断了生意的怎么也知道她在宣城的消息。
&ldo;应该是冯家说的。&rdo;就刚刚安芝离开的那会儿功夫,也有别人来过。
&ldo;这确实是在预料之外。&rdo;冯家她不熟悉,父亲和大哥也没提起过,在她之前列下来的人当中,也没将他算在内。
&ldo;是与老太爷有些渊源的,逢年过节走动的也不多,大小姐您不知道也正常。&rdo;就是李管家自己都没想到,冯家会关心计家的事。
&ldo;等这些结束,您随我去一趟冯家。&rdo;
安芝扭头,不远处陆庭烨与沈帧走了过来,看到陆庭烨精神不济的样子,安芝笑了:&ldo;陆少爷可早起呢。&rdo;
&ldo;傅姑娘说笑。&rdo;陆庭烨委实是有些精神不济,昨天在云湘楼里与那灵秀姑娘聊了彻夜,天快亮时才休息,尽管是睡了个把时辰的,但日夜颠倒过后人容易疲惫,于是看起来便有些恹。
&ldo;我叫人给你煮了解酒汤,你要是已经喝了,就当暖暖胃。&rdo;安芝带他们进后屋,&ldo;那边忙完了?&rdo;
&ldo;这才下午人就散了那么多,要是在金陵,怎么也得在个把时辰。&rdo;陆庭烨回来后已经是下午了,就只赶上了客人的尾巴,早上是怎么一幅盛况他半点没瞧见。
安芝给他倒了茶:&ldo;天没亮就开张,这时辰自然都出城了。&rdo;
陆庭烨懒懒靠着:&ldo;那灵秀姑娘可真不简单。&rdo;
安芝抿嘴,明知故问:&ldo;怎么了?&rdo;
陆庭烨一口把茶喝完,搁了杯子放话:&ldo;明晚再去。&rdo;
他这番豪言壮志并没有得到安芝和沈帧的赞许,留了他在内屋休息,两个人走出来,便说及今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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