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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这天，蓦然前去看望了被关押等候宣判的念禾。当看到法警把他带出来的时候，他实在是显得非常憔悴，满脸都是胡茬。隔着一面玻璃，只见他拿起了听筒，神情是非常安详的。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ldo;妈妈现在有没有消息？&rdo;

&ldo;没有，&rdo;蓦然回答：&ldo;警方目前正在全面通缉她。你呢？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rdo;

&ldo;能怎么样？不就是等死吗？&rdo;念禾叹了口气说：&ldo;其实我不止一次想过去自首，我罪孽深重，如果不受到丝毫惩罚，实在顷刻难安啊！现在的我，反而感到非常平静。我不知道当我在另一个世界见到念谷的时候，他会对我说些什么。佑轩怎么样？&rdo;

&ldo;因为你的事情，美枝劝他延迟出国的时间，等你的判决出来再说。他们其实也很关心你，相信你只是一念之差筑就了大错。&rdo;

&ldo;麻烦你转告佑轩，让他一定好好照顾美枝，还有，如果这次被判处死刑，千万别为我的死悲伤，我是罪有应得。你一定要告诉他，我不恨他，一点也不恨他！&rdo;

回到佑轩家后，他一见蓦然就急切地问：&ldo;大哥现在怎么样？&rdo;

&ldo;他似乎只是一心等死，&rdo;蓦然回答：&ldo;还不断地交代要我转告你，让你好好地对待美枝，他说自己从没有恨过你。他似乎希望让你，连他的份一起活下去。&rdo;

而此刻的凤婷，则是在近乎崩溃边缘之下，努力支撑着自己，她怎么也无法把一个杀人恶魔和游念禾的名字重叠在一起。她希望这是一场梦，希望早点醒来，可这是真的！父母被捕，她很小的时候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可是念禾他最多只是行贿，他怎么会杀人呢？难道为了金钱利益，人都会变质，都会把生命贬低到这样的地步吗？

她现在，还怀着一些天真的想法，她希望是搞错了，她这几天，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拿出自己的手机，拼着游念禾的名字，可是按下的数字键每次都一定会是那个暗号。她终于有一天无法忍受，把手机狠狠地向墙上摔去，手机被摔成两截。她对着屋顶疯狂地吼叫，听到小姐的声音，顾妈连忙走进来，将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小姐抱在怀里安抚着，说：&ldo;表小姐，别难过了，顾妈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我已经和儿子说好了，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不回去了，我就留在这里陪着表小姐你！&rdo;

依偎在顾妈的怀抱中，凤婷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滚落。她不断地抽泣着，最后甚至嚎啕大哭。父母没有了，自己真正的哥哥念禾也会死去，那么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自己依靠呢？还有什么呢？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凤婷抹去眼泪，拿起了听筒，哽咽着说：&ldo;喂，这里是游公馆。请问您找谁？&rdo;

&ldo;蓝小姐吗？我是罗律师啊。明天就是游念禾先生的一审判决了，虽然游先生有自首情节，但是因为本案情节恶劣，似乎省里对本案的判决早就有了批示，所以我也没有足够信心可以让判决成为死缓。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rdo;

&ldo;知道了，罗律师。啊，还有，我的手机坏了，你以后不要打我手机了，我这几天会借别人的手机用，借到的话告诉你号码。&rdo;

挂了电话后，凤婷呆呆地看着墙壁，说：&ldo;念禾，我是该依赖你还是憎恨你？我是该希望你死还是希望你生？&rdo;

接下来，凤婷和罗律师在一家茶楼约见。罗志文律师很擅长打刑事诉讼案件，尤其是公诉案。凤婷向他详细询问了一些问题，最终，律师说：&ldo;现在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他毕竟揭发了许多高官的腐败内幕，我可以以此为立功表现向检察官提出，希望法庭能最大程度地酌情审理。&rdo;

&ldo;可以在一审免除死刑的可能有多大呢？&rdo;

&ldo;这个嘛，大概五五开吧！&rdo;

&ldo;不用安慰我了，罗律师。他死定了，他把那么多贪官拖下水，在官场上那些与他们建立起关系网的人会放过他吗？如果他们公报私仇呢？&rdo;

&ldo;蓝小姐，你的想法太悲观了，其实……&rdo;

&ldo;别说了！&rdo;凤婷说：&ldo;其实他是杀了我未婚夫的人，我为什么要帮他逃过一死？我应该很高兴看到他死才对！可是，可是我还是为他请律师，帮他想办法。我到底在做些什么？&rdo;

说着，她冲出了茶楼，朝着前方漫无目的地狂奔着。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才停了下来，扶着电线杆的柱子喘气。

为什么要是你杀了浩为？为什么一定要是你？如果这是真相，你让我如何承受？你曾经让我那么仰慕，那么崇拜和信赖，可是现在我却必须恨你，却又不得不救你！

这时候，她看见前面是一家酒吧，她几乎连想也没有想，就走了进去。

晚上，蓦然从杂志社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酒吧，看见几个打扮花哨的小太保拉着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正往她的嘴里灌酒，还叫嚣着说：&ldo;喝呀，你刚才不是很能喝嘛！&rdo;

仔细一看，那个女人正是凤婷！蓦然当然不能装作不认识她，连忙走上去夺过酒瓶，对那几个小太保说：&ldo;她不能喝了！我送她回去！&rdo;

那些小太保被蓦然搅了兴致，恶狠狠地问：&ldo;你谁呀？关你屁事！&rdo;

蓦然懒得理会他们，拉着凤婷就走。可偏偏那几个小太保不依不饶地围住他们，说：&ldo;想走？我们还没尽兴呢！哪儿也别想去！&rdo;

蓦然呵斥道：&ldo;你们想干什么？&rdo;

&ldo;哼，这个女人在酒吧里一个人喝着酒，谁不知道她是干哪行的呀？弟兄们凑上去和她一起喝酒，她也没推辞。你小子冒出来干什么？难道是看中她了？哈哈哈哈！&rdo;

蓦然强压住怒火，这时候一个小太保抓住凤婷的腰间，说：&ldo;把这小子轰走！咱们还没尽兴呢！&rdo;

蓦然的脑海中，又再度回忆起许多类似这样的屈辱回忆。他攥紧拳头，随时打算和他们拼了。

这时候，一个联防队员走了上来，喝道：&ldo;你们几个在干吗？&rdo;

那几个小太保这才叫：&ldo;快走！&rdo;接着一哄而散。蓦然松了口气，那联防队员走上来问：&ldo;先生，要帮忙吗？&rdo;

&ldo;啊，不用了，我现在要送她回家！&rdo;

蓦然在马路上招了辆出租车，刚要坐上去，凤婷就开始靠着车门呕吐了起来。接着，她抓住蓦然，神智不清地说：&ldo;哥哥，你是我真正的哥哥啊！为什么你要杀浩为呢？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浩为？&rdo;

蓦然看她醉得不省人事，只好搀着她进了出租车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对司机说：&ldo;安土路134号！&rdo;

到了游家大门口，安蓦然按着门铃，顾妈帮他开了门。一见小姐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她心疼地说：&ldo;小姐何必这样呢？就算家里遭遇这样的事情，也犯不着这样糟践自己啊！安先生，实在是谢谢你了！&rdo;

蓦然关上了门，对顾妈说：&ldo;顾妈，快点盆水来，还有，把垃圾箱拿到这里来，她可能随时会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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