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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第1页）

林锦楼笑了笑，道：&ldo;今儿个家里闹出一桩新闻，倒也十分有趣，特请姨老太太和表妹来听一听。&rdo;下巴一扬，点了点春菱道：&ldo;说罢。&rdo;

姜曦云心头一沉，暗道：&ldo;来了！&rdo;

春菱立刻绷不住，大哭道：&ldo;大爷！我方才说得句句是实情！姨奶奶汤药里的绝子丸不是我下的，若有半句虚言让老天爷这就收了我的命！奴婢是煎药的，姨奶奶有个好歹，奴婢也活不下去，又怎会做这监守自盗之事！&rdo;

林锦楼森森道：&ldo;不是你又是谁？&rdo;

春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ldo;奴婢……煎药时只有姜家两位姑娘进过茶房……&rdo;

林锦楼缓缓道：&ldo;哦，言下之意是这两人要对你主子不利了？听丫头们说，你同姨奶奶生了嫌隙，同姜家五姑娘甚为亲密。&rdo;言罢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姜母和姜曦云一眼。

春菱心里恨极。方才她被打得死去活来，书染急匆匆来同林锦楼低声回禀事宜，林锦楼起身便往卧房去了，书染便慢悠悠来到她身边，嗤笑道：&ldo;何苦来哉的，分明是姜家姊妹瞧姨奶奶不顺眼，两人合伙做了个局，一个引你说话儿，一个下药，再抓了你顶罪，偏你往日里还拿毒蛇当菩萨供着。&rdo;春菱并非愚钝至极之人，将前因后果想了一遭，便觉与书染说得分毫不差，越想越怒，遂咬牙道：&ldo;奴婢对姨奶奶有怨言，却也不敢下这样断子绝孙的药！煎药时也只有这二位姑娘来过，这药只怕是她们俩下的！&rdo;

姜母大怒，拍着扶手指着骂道：&ldo;胡说！&rdo;言罢剧烈咳嗽起来。

姜曦云一面替姜母顺气，一面抬起头，睁大一双懵懂的眸子，看了看秦氏，又看了看林锦楼，最后又朝春菱看过去，呆呆道：&ldo;春菱……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怎能这样说？&rdo;

春菱凄厉哭泣道：&ldo;亏我往日里将你当个好人，想不到你竟是藏了jian的，同你姐姐，一个故意引我到门口说话儿，一个在屋内下药，只恨我瞎了眼，当初为何认得你！&rdo;声音益发凄厉，瞪着姜曦云，双目将要流出血来。

姜曦云茫然的看着林锦楼和秦氏，眼中的泪忽涌出来，一滴一滴滚瓜似的掉落，咬着嘴唇不出声，只哽咽道：&ldo;舅母和大表哥真觉着我是那等害人之辈？&rdo;

秦氏想到姜曦云举止稳重，乖巧聪慧，心中老大不信姜曦云会做出这等事，因对林锦楼道：&ldo;别是有什么隐情罢？&rdo;

春菱艰难往前跪行几步，哭道：&ldo;恳求太太、大爷请姜四姑娘来，只怕她是做贼心虚，故意装病！&rdo;

流苏上前指着骂道：&ldo;胡说！我们家四姑娘病在床上人事不知，你竟满口胡言乱语，污蔑我家姑娘声誉！&rdo;

春菱牙齿咬得咯咯响，厉声道：&ldo;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rdo;又向秦氏和林锦楼连连磕头，哭得嘶声力竭，&ldo;太太、大爷，这事倘若是我，千刀万剐了我也心甘……奴婢，奴婢实属冤枉呐！&rdo;头砸在地上&ldo;怦怦&rdo;作响，不多时便见了血。

姜曦云的手在袖里慢慢攥紧了，倘若林家不闻不问就此过去，拿了春菱顶缸，这事也便如同投湖石子，溅起几滴水花便悄无声息了，只是林锦楼如今作态，竟要把事情摊开了查，摆出撕破颜面的架势，确实出乎她意料之外。姜丹云如今吓破了胆，来了只怕生出旁的事端，陈香兰不过就是个奴婢出身的妾……她咬了咬唇儿，仰起头，一脸孺慕的看着秦氏，道：&ldo;表舅母，您素来英明，四姐姐确确实实病倒了……&rdo;

秦氏叹口气，摸了摸姜曦云的头发，刚欲开口，林锦楼已吩咐书染道：&ldo;去瞧瞧，姜四姑娘病情如何？倘若还有一口气，抬也用春凳抬过来！&rdo;

姜母瞬时气得面目通红，拍着几案站起来，指着林锦楼怒道：&ldo;你！你竟敢！&rdo;又冷笑道：&ldo;好，好，好，好个林锦楼林将军，审案子审到我们姜家头上，跟亲戚动刀动枪，如今你是出息了，竟敢在长辈跟前撒野。四丫头是我们姜家的人，我看今天谁敢动她一个指头！&rdo;又对姜曦云道：&ldo;五丫头，这地方咱们不呆了，回去收拾东西，咱们跟你大哥哥走！&rdo;秦氏见势不好，连忙上前劝解，姜母大声咳嗽，摇了摇身子，几欲晕倒，秦氏忙扶着姜母坐下，姜曦云双眼含泪，抱着姜母胳膊一叠声痛哭。

林锦楼静静立在一旁，稳如磐石，面上一丝神色皆无，开口道：&ldo;今儿个这桩案，我问定了，倘若当真冒犯了，日后我负荆请罪随姨老太太处罚，可要敢在我家门庭里弄鬼……&rdo;言毕腰间一口宝刀&ldo;仓啷啷&rdo;抽出，林锦楼伸手一掷，那刀正正扎在一旁大树上，寒光闪闪，耀人胆寒。

众人大惊，屏息凝神，再不敢哭闹言语，林锦楼冷冷环顾四周，道：&ldo;甭管他什么身份，今日就算把天皇老子请来，也没用！&rdo;沉声喝道：&ldo;书染！&rdo;

书染忙不迭迎上来。

林锦楼道：&ldo;去把姜四姑娘请过来！&rdo;书染应一声退下。

秦氏急得双眼通红，唯恐姜母气得有个好歹，上前一把拉住林锦楼小声道：&ldo;楼哥儿，你这是……你这是何苦！这事不管谁干的，都已是这个地步，你又何苦开罪姜家，你……&rdo;

林锦楼看着秦氏，忽开口道：&ldo;他姜家的小姐是人，我林锦楼的小妾也是人，她还救过你和妹妹！&rdo;只这一句，秦氏便怔了。

林锦楼反身回去坐下，将手边一盏茶端起，吃了一口，又道：&ldo;茶都凉了，来人，去给主子们都换盏茶。&rdo;

第289章不忍（三）

书染到梦芳院时，姜丹云早已醒了，吃了一剂宁神的药，这会子正歪在床上。书染走上前，笑道：&ldo;丹姑娘，太太在前头跟大家说笑呢，独不见你，说要给你个顶好的东西，姑娘快随我去罢。&rdo;姜丹云起先不愿，却见书染高声道：&ldo;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快扶着你们丹姑娘走！&rdo;左右立时涌出两个婆子，半架半拖的将姜丹云带走了。

清芬吓坏了，忙忙的告诉姜尚先，姜尚先听说妹妹病着便被林家人带走，立时恼上来，拔腿便追进去，不想半路被双喜并几个小厮拦住，双喜脸上似笑非笑道：&ldo;姜大爷，内宅您可进不去，不过我们爷有吩咐，请您随小的来。&rdo;一面说一面把姜尚先引走了。暂且不表。

却说姜丹云到了畅春堂，一见屋中的阵仗，心头猛的一冷，嘴唇泛白，腿愈发软了，几乎站立不能。姜曦云低声抽泣，一见姜丹云来了，立刻站起来，含着泪便道：&ldo;四姐姐，他们说你我二人串通一气，给大表哥的小妾下药，这，这怎么可能！&rdo;说着上前扯住姜丹云的手，一面摇晃一面哭道：&ldo;四姐姐，你说呀，你说呀，你我什么时候串通过？又怎可能给大表哥的小妾下药？咱们俩就算糊涂了，也不会做这档子事，爹爹的官声，家族的清誉，你我的颜面，这些都顾不顾了！&rdo;

姜丹云早已吓呆了，可听姜曦云这一番哭诉实则提点于她，她立时知晓情势，却清明几分，垂了头咬牙道：&ldo;不错，你我怎会做……做此事，又何曾串通过。&rdo;

姜曦云轻轻拭泪，委屈道：&ldo;这便是了，那一日我跟四姐姐不过随处散散，这才到畅春堂，见了春菱说了几句话儿罢了。表舅母和大表哥想想，以林姜两家之情和长辈们抬爱，我又何必出此下策？&rdo;

姜丹云早已气怯，尤以林锦楼目光阴煞，令她浑身冰冷，手在袖中微微颤抖，此时又悔又恨又怕，眼泪不自觉滚下来，姜曦云轻轻一捏她的手，姜丹云浑身震了震，嘤嘤哭道：&ldo;正是，我们……我们又怎会做这样的事……&rdo;

春菱早已认定这是姜家姊妹串通的，见姜曦云做无辜之态，又听姜丹云与其一唱一和，一口牙将要咬碎，直着脖子叫道：&ldo;天打雷劈歪贼剌骨的货！你们姐妹俩凑一处弄鬼，干出没脸面没王法没品性的事，推到我头上，良心都喂了狗！即便我死了，阴灵也决计饶不了你们！&rdo;一行说一行泪如雨下，声声沥血。

姜丹云唬得往姜曦云身侧躲去，心中又惊又惧，面上已显出十分心虚的情儿来。姜曦云见状，赶紧扯着姜丹云跪下了，跪行到姜母跟前，一把抱住双腿，眼中一片水光，凄然道：&ldo;青天白日，我从未同四姐姐串通过加害谁，如今这情势我也百口莫辩，倘若如此，我还不如死了！&rdo;说着一脸伤心欲绝，哭得梨花带雨，看着春菱，道：&ldo;春菱！我往日带你不薄，你背后说你主子如何待你不好，我还从旁好言相劝，你为何一口咬定是我们姊妹串通的？&rdo;又去看秦氏和林锦楼，一脸委屈难过，&ldo;表舅母，大表哥，我素日里如何谨慎立命，又极重家里的名声，怎会做出这等事？说不准此事是旁人故意生出来，两舌挑拨也未可知！&rdo;

流苏听了这话，已上前一步，指着春菱骂道：&ldo;只怕是你这刁奴对主子心怀不满，故意使了下三滥手段，看我们姑娘去找你说话儿，就故意栽赃！甭说是林家，就算姜家也饶不了你！说不准还是你跟你主子一并串通好了，要栽赃我们也未可知！&rdo;

林锦楼截断流苏的话，厉声问道：&ldo;四表妹，你说说罢，这事究竟如何？&rdo;

姜丹云早已瘫在地上抖成一团，她实在太怕了，心里恨不得立时脱了干系，忍不住哭道：&ldo;此事决不是我！决不是我！是……是……&rdo;她支支吾吾，抬头看了看春菱，只见春菱被打凄惨，一头乱发，满面恨毒如同鬼魅，又瞧了瞧姜曦云……姜丹云不敢再看，伏在地上痛哭道：&ldo;此事怎能是我干的？待会子我就同大哥哥家去了，与香兰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不是我要嫁进来，又何苦害她？&rdo;

林锦楼道：&ldo;你的意思，此事是五表妹做的？&rdo;

姜曦云听了这话心头暗恼，哭得愈发了不得了，膝行至秦氏跟前，扯住秦氏衣角，眼中泪花一片，凄凄切切道：&ldo;表舅母，表舅母，这串通害人之事，我从未做过！之前春菱便对兰姨娘心怀芥蒂，几次同我提起，我总在一旁劝慰，往日里也同她亲近了些，谁知，谁知竟惹来这样一番祸事？&rdo;一脸伤心欲绝，一转头又看向姜丹云，哀婉道：&ldo;四姐姐，四姐姐，你为何这样说？为何这样对我？&rdo;

姜丹云本就眼红妹妹姻缘，为了嫁祸与她，却未料到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她早已吓傻了，听了姜曦云的哭诉，好一似冷水浇头，怀里抱着冰，眼一翻便又昏过去。姜母和流苏忙不迭起身查看，又掐人中，又抚胸口，姜母&ldo;儿&rdo;一声，&ldo;肉&rdo;一声的，片刻，姜丹云睁开眼，幽幽出了一口气，姜母不住抹泪儿叹道：&ldo;造孽！造孽！这是要将人生生逼死么！&rdo;姜曦云一头哭倒在秦氏脚边，哀哀切切。春菱低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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