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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布隆维斯特随身带着笔记本，里面写了十个问题，主要都是翻阅警方报告时冒出的想法。莫瑞尔以老师教学般的方式回答每个问题。最后布隆维斯特将笔记搁到一旁，解释说这些问题只是他前来造访的借口，他其实只想和老警探聊聊天，同时间一个重要问题：调查当中有没有任何一件事没有写进报告?或者老警探有没有任何直觉愿意与他分享?

因为莫瑞尔也和范耶尔一样，花了三十六年思索这桩悬案，布隆维斯特预期的是对方会有所抗拒‐‐因为他是新人，一来到此地便开始在莫瑞尔已经迷路的灌木丛中任意践踏。不过莫瑞尔没有表现出丝毫敌意。他熟练地装填烟斗，点燃后才回答。

&ldo;没错，我确实有我自己的想法。只不过十分模糊，瞬间即逝，几乎无法诉诸言语。&rdo;

&ldo;你认为发生了什么事?&rdo;

&ldo;我想海莉是他杀。这点亨利和我有同样想法，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但我们始终没有查出可能的动机。我认为她是因为某种特定原因被杀‐‐不是什么疯狂行为或强暴之类的。如果知道动机，就能知道是谁杀了她。&rdo;莫瑞尔打住后沉思片刻。&ldo;这起谋杀可能是临时起意的，我的意思是，有人趁着意外发生后人来人往的混乱情形，抓住机会杀人，然后藏起尸体，等到后来我们在找她的时候再将尸体移走。&rdo;

&ldo;也就是说他是个非常冷血的人。&rdo;

&ldo;这其中有个细节……海莉去过亨利的房间想找他说话。事后回想，我觉得她此举怪异‐‐她明知道当时一堆亲戚在场让他忙得不可开交。我认为海莉活着对某人造成严重威胁，她有事情要告诉亨利，而凶手知道她即将……怎么说呢，泄密。&rdo;

&ldo;当时亨利正忙着应付几名亲戚?&rdo;

&ldo;房间里除了亨利还有四个人：他哥哥葛雷格、一个堂姐的儿子名叫马纽斯•休格兰，以及哈洛德的两个孩子毕耶和西西莉亚。不过这并没有提供任何线索。假设海莉察觉有人侵占公司公款‐‐当然，这纯粹是假设，她可能已经获知好几个月，甚至曾经和当事人谈论过。她也许想勒索这名男子，也可能为他感到难过，为检举他感到不安。她可能突然之间作出决定，并告知凶手，于是凶手绝望之余便杀了她。&rdo;

&ldo;你认为是个男的?&rdo;

&ldo;书上说杀人犯多半是男性。不过范耶尔家族中有几个女人是地道的祸首，这倒也是真的。&rdo;

&ldo;我见过伊莎贝拉了。&rdo;

&ldo;她就是其中之一，但还有其他人。西西莉亚有时也非常刻薄。你见过莎拉•休格兰了吗?&rdo;

布隆维斯特摇摇头。

&ldo;她是亨利的堂姐苏菲亚•范耶尔的女儿，而且真是个不讨喜、不体谅人的女士。不过她当时住在马尔默，就我所探查到的事实，她并无杀人动机。&rdo;

&ldo;这么说她不在名单之列。&rdo;

&ldo;问题是无论我们如何牵强附会、如何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动机、这才是重点。&rdo;

&ldo;你在这个案子上费了很大工夫。你记不记得有哪条线索是没有追踪到底的?&rdo;

莫瑞尔咯咯一笑。&ldo;没有。我花费无数时间调查此案，就我记忆所及，没有一条线索不是追到底却仍徒劳无功的。即使在我升官调离赫德史塔之后也一样。&rdo;

&ldo;调离?&rdo;

&ldo;是的，我并不是赫德史塔人。我是在一九六三到一九六八年间在那里任职，后来升为警司便调到耶夫勒警局直到退休，但即使到了耶夫勒，我还是继续追查。&rdo;

&ldo;我想亨利应该从未放弃过。&rdo;

&ldo;确实如此，但那不是主要原因，关于海莉这个谜，至今依然令我着迷。我是说……是这样的：每名警员都会有自己未解的谜团。我还记得我在赫德史塔的时候，年纪较大的同事们常在饭厅里谈论蕾贝卡的案子。尤其有个名叫托腾森的警察‐‐他已经去世多年‐‐更是年复一年不断回头追查那个案件。只要他有空或放假，只要当地的地痞流氓稍有一刻平静，他就会拿出资料研究。&rdo;

&ldo;也是关于失踪女孩的案子吗?&rdo;

莫瑞尔有点惊讶。接着他发现布隆维斯特只是想在两者间寻找关联，这才露出微笑。

&ldo;不是，我不是因为这样才提起的。我想说的是警察的灵魂。蕾贝卡案发生时，海莉都还没出生呢，案子也早已过了追诉期。约莫在四十年代，有个女孩在赫德史塔遭到攻击、强暴后被杀害。这并不是特别不寻常。每个警员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总会碰到类似的刑案，但我说的是那些你挥之不去、调查时又感到焦躁不安的案子。这女孩死得很惨。凶手将她捆绑后，把她的头压进壁炉里还在冒烟的灰烬中。我们无法确知那可怜的女孩过了多久才死去，她又忍受了多大的痛楚。&rdo;

&ldo;太可怕了!&rdo;

&ldo;是呀。简直有虐待狂。她被发现后，托腾森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警探。尽管从斯德哥尔摩请来多位专家，命案始终没有侦破，而他也一直放不下这个案子。&rdo;

&ldo;我可以理解。&rdo;

&ldo;海莉就是我的蕾贝卡，我们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甚至无法证明这是一起谋杀案。但我始终无法放手。&rdo;他停下来想了一下。&ldo;刑警也许是世上最孤独的行业。被害人的朋友会难过、绝望，但迟早‐‐几星期或几个月过后-‐‐会回到原来的生活。最亲近的家人花的时间会长一点，但大多数人多少都能从悲伤与绝望中复原。可是未破的凶杀案却会不断折磨人，到最后只剩一个入夜以继日地想着受害者：那就是负责调查的警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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