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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药香过肩，她与呆愣在原地的夏侯南斗对视上。

&ldo;你知道？&rdo;南斗怔楞的问出声，那样费力的困惑，这无力的问句。

&ldo;我不知道。&rdo;她抿唇望着一旁的绿绮琴，咬牙道：&ldo;我若是知道……只怕早就杀了暮家一家了，也断然不会让余亦回来长阳城！&rdo;

&ldo;便无人知道？&rdo;夏侯南斗终究是不得理解：&ldo;便无人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就这么瞒着？连父皇也瞒着，一字不提，一句不说吗？&rdo;他仰头妄想控制住自己脑海之中的愕然与不解：&ldo;为什么！？&rdo;

&ldo;若你知道，你会杀了暮家吗？&rdo;

夏侯南斗无言……

&ldo;那便是了……咱们会考虑他们，他们便会考虑咱们。&rdo;澹台绿水幽然一笑：&ldo;这不就是理由吗？&rdo;

&ldo;你说若是父皇还在此，他会怎么做？&rdo;他不懂，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如今的局面。

&ldo;就当做不知道。&rdo;她侧过目光：&ldo;就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置暮家就怎么处置，不要被这件事影响丝毫。不要加快步调，不要被恨意蒙蔽的双眼。余亦的十年都熬过来了，你们便陪着他一起成全师叔那颗忠义之心吧。&rdo;

那可是一个孩子咬着牙，死死守住秘密的十年光阴。

乐正余亦被男子们包围着。

百里花影静静退到一旁，站在帷幔前，眸色有些呆滞。

澹台绿水上前捏住她的肩头：&ldo;怎么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rdo;

&ldo;等他好了，就随他去江湖，我不留下了。&rdo;

&ldo;为了他？&rdo;

&ldo;嗯。&rdo;

她露出长姐般无奈的笑意：&ldo;那……我们余亦肯定不会同意。&rdo;

百里花影咬唇，她又岂会不知，绿水拉着她的手腕笑道：&ldo;若是为了他，他千般万般都不会同意的。&rdo;

&ldo;我真自私，总是想着自己，从来没想过他不愿留下的原因是因为不能面对长阳城。我理解他不愿意留下的心情。&rdo;百里花影缓缓的蹲下：&ldo;这件事如果不被揭露出来，余亦应该不敢去面对父母，想到父母为了江山而死，他半句怨言也不得有！可仇人近在眼前啊！他也同样不可手刃其命！&rdo;

女子侧目无笑，百般惆怅入骨：&ldo;如今揭露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陛下从此之后待他必然更愧疚，夏侯家是乐正一族世代效忠的对象，不是一生一世而是生生世世，类似于诅咒一般的存在，陛下那样圣明的人，哪里会想不到这一层？余亦也是聪慧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他不留下才是对的，不然总被人处处提醒他父母已死的事实，日日都要面对旁人待他时的愧疚感。&rdo;她笑了：&ldo;明明是我揭露出来的事实，如今我却能理解他不说的原因。&rdo;

澹台绿水咬唇：&ldo;或者会有两全的办法。&rdo;

&ldo;世上无十全十美。&rdo;她握拳认真道：&ldo;怎么办？我若是此时要随他离去，他必然会认为我是在怜悯他。&rdo;

&ldo;怜悯并不是错。&rdo;

&ldo;可他当真需要怜悯吗？&rdo;

百里花影颇为不解的望去，似是有无数难堪在眉间游荡：&ldo;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们的过去，更不了解余亦是用怎样的心态面对过往的十年，可是他当年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一个十岁的孩子将血海深仇埋进骨血之中，咬牙忍耐！我做不到！&rdo;她那么认真的去思考多年来余亦的心情，而后仰头道：&ldo;这世上能做到的也没有几个，我心疼他，不是怜悯他。&rdo;

澹台绿水许久才回过神，似是心酸一般苦笑，可转瞬又多了几分欣慰道：&ldo;原来我们余亦喜欢你是这个原因。&rdo;

&ldo;嗯？&rdo;

&ldo;你或许是这个世上最理解他，最怜惜他的人。&rdo;她弯了双眸：&ldo;就和当年的师叔和婶婶一般。&rdo;

澹台绿水再一抬眸夏侯南斗已然站在不远处浅笑，她似是被牵引着，行到他身边，伸手拉着他的手腕，莞尔一笑：&ldo;要去什么地方吗？我陪你去？&rdo;

&ldo;好，你陪我去。&rdo;他就这么一笑，温然多情。

百里花影站在那处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她了然，这二人此生最多也不过如此，帝王的悲凉，她如今多少有了了解。

回身走到正被医治的余亦身边，南宫昭雪并未抬头，只是浅笑道：&ldo;他会好起来。&rdo;

是安慰的话，说给自己？还是说给花影，南山？无人会去计较。

只要余亦能好起来，安慰的话说千遍百遍都无所谓。

夏侯南山坐在窗前面上一直都泛着苍白，久久不能回神。

刘家的没落之声彻底消失在午门斩首的刀下，荣宠一时的刘家随着那一地鲜血终是默然而逝。

随之而起是对暮家的征讨，芳姑的死，皇太后的死，后宫柳树下的残魂草粉，与刘家，汝阳王联袂反动，以及当年常阳侯与青鸾郡主的真正死因。桩桩件件似洪水呼啸袭来，打的暮家措手不及，连夜而逃，然而最后也只逃了暮太师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