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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短路，大脑已经没有了思考的功能。他的心里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好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就走了过来，然后就象往常一样的用左手挽住他的右胳膊，然后就牵着他往前走。整个过程真实而自然，没有一丝的矫揉造作，在旁人看来，没有人能看出这是一对即将分手的情侣。

黎杰就这么让王丽牵着往前走，不反抗也不说话，就像一只没有思维、也没有语言功能的动物，跟着自己主人，漫无目的的走。

走到荷塘东北角的一张椅子旁，王丽停了下来，黎杰也跟着停下。这张椅子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坐的地方，平时他们来这里也经常喜欢坐这张椅子，可是今天，这张椅子上已经坐了一对情侣。

&ldo;两位同学，打搅你们了，这张椅子是我和我男朋友第一约会坐的地方，今天我们想重温一下旧梦，也许以后我们再也坐不着了，请问你们能把它让给我们吗？&rdo;王丽说。

那对情侣看了看他们，理解地点了点头，就起身找其他地方坐去了。

王丽挽着黎杰的胳膊坐了下来，黎杰也跟着坐下。王丽把头偏过来，靠在黎杰的肩上，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接下来就是沉默。

黎杰没有抗拒，他的心里逐渐静了下来，他在极力地理顺自己的思绪，慢慢地他感觉到自己的语言功能又慢慢恢复了。

沉默，还是沉默。

&ldo;再也没有可能了。&rdo;黎杰眼睛定定地盯着远处发黄的银杏树叶，搞不清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王丽说，可以听得出来，他的这话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来。

肩上的王丽全身一颤，随即又平静下来，然后喃喃地说：&ldo;你终于开口了。&rdo;她的头依然没有动，眼睛还是那么闭着。

&ldo;王丽，你知道我最羡慕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吗？&rdo;黎杰若有所思地说。

&ldo;不知道，我以前没有听你说过，你能告诉我吗？&rdo;王丽轻声说，她的形态和动作都没有变，她平时撒娇就是这副样子，黎杰不禁心里一动。

&ldo;我最羡慕的是海鸟的爱情，它们经常是两口子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动不动就几万里的迁移，一路上不知要经过多少的狂风巨浪，可是他们从来都是彼此照顾，不离不弃，你说这样的爱情伟不伟大？&rdo;黎杰说。

王丽停了一会，轻声说：&ldo;当然伟大，可惜海鸟能做到的，很多人都做不到。&rdo;又停了一下，然后就是一声叹息：&ldo;象我，就做不到了。&rdo;黎杰没有注意到，她在说这话的同时，几颗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流出来，无声无息地滴在他的棉衣上。

听了这话，黎杰心里有些恼怒，但他不想发作出来，来这之前，他就已经决定了，自己一定要做到好合好散，一定要保持绅士风度。

黎杰现在已经意识到了。从感情上来说，他对王丽实在是割舍不下的，这是他的初恋，以前他一直是甜蜜的、幸福的，只是因为最近的变故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是从理智上说，他又觉得必须与王丽分开，因为这件事看，王丽并不是那种值得终身厮守的女人。

&ldo;黎杰，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吧？&rdo;王丽在肩上说。

&ldo;你说吧。&rdo;黎杰说。

王丽说：&ldo;假如当时是我得了白血病，而你是健康的，你会离我而去吗？&rdo;

黎杰斩钉截铁地说：&ldo;我绝不会离开你，一直到你死去。&rdo;

&ldo;要是我到了癌症晚期，全身溃烂，面目全非，你会嫌弃我吗？&rdo;王丽又问。

&ldo;我绝不会，在你临死前，我会吻着你的嘴唇，吻着你的手，吻着你的伤口对你说我爱你，直到你升到天堂。&rdo;黎杰说。

肩上传来了王丽的抽泣声，她的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黎杰心里一阵发酸，也一阵犹豫：&ldo;看来她真的是受到触动了，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要是她这次能道歉，能保证改过自新，我是不是能原谅她了？她毕竟是我以前深爱的人啊。&rdo;

黎杰这样想，但潜意识你又有个声音在说：&ldo;不，我绝不能容忍这种关键的时候背弃信义的人，她不能做我的妻子，她不配与我共渡此生。&rdo;

于是他说：&ldo;王丽，可惜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却做不到，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无法挽回了。&rdo;

王丽哭得更厉害了，黎杰拿出餐巾纸给她揩了揩。

她抬起泪眼，看着黎杰说：&ldo;我知道我们之间已无法挽回了，我也不想挽回了，在我们说再见之前，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么？&rdo;

&ldo;你说吧。&rdo;黎杰说。

&ldo;我还想象以前一样，在你怀里睡一睡，好么？&rdo;王丽乞求道。

黎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ldo;谢谢。&rdo;王丽说了一声，就一头倒在黎杰的怀里，并且很快就沉沉睡去，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平时王丽就有这个本事，无论在什么地方，她只要一躺到他怀里，就能很快睡去。

黎杰只有苦笑，他默默地注视着她那张惨白憔悴的脸，心里充满爱怜，又充满悲哀，怀里的这个女孩曾经给过他那么多了欢乐，却又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啊。不久以前，两人还是那么快乐地偎依在一起，可惜世事无常，就这么短短的十几天时间，一切将随雨打风吹去。真是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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