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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第1页）

卫子夫缓过一口气来，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悄声道：&ldo;要不我们去问问看？&rdo;

梦知本来就是悄悄带她俩来的，并不想暴露，道：&ldo;那我去了，你怎么办？皇后亲临，你觉得他还能说实话吗？&rdo;

卫子夫认真的想了想，看着四周的树群道：&ldo;嗯…我藏哪颗树下都行！&rdo;

梦知无奈道：&ldo;…子夫，我夫君在茂陵邑中心定了一间僻静的食肆，等他祭扫完毕，要我请他吃饭，到时候你和小锦在隔壁听就行了。&rdo;

&ldo;好吧…&rdo;

锦枫道：&ldo;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偷听，这时候你怎么不拽着月皎了？就知道找我！&rdo;

&ldo;因为小锦姐千里眼顺风耳嘛！&rdo;

&ldo;我才不想当妖怪呢！&rdo;

不多时，董仲舒祭扫完毕，往梦知的马车走过来，梦知嘱咐他们两人莫要出声就整理好衣服下去，面带微笑道：&ldo;董国相安好，既然祭扫已毕，夫君在茂陵邑中特意备了酒席，还请用过之后再进宫请见吧！&rdo;

董仲舒拱手道：&ldo;多谢裴夫人和张汤大人的美意，但老夫有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rdo;

&ldo;董国相是要入宫吗？也不急在一时，总不能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吧？&rdo;

&ldo;早就听闻季兄在太学初立之前就修建了三馆，钦贤、翘楚、接士，之前一直不方便前去拜访，如今时机正好，入宫前老夫想去看看。&rdo;董仲舒回头望了望公孙弘的陵墓，面带微笑，颇有感慨的叹道：&ldo;若是能有老夫可略尽绵薄之力的，也算是报他不让我入长安的一言之仇了！&rdo;

&ldo;……&rdo;梦知见他执意坚持要去三贤馆，言语中还都是什么仇不仇的，只觉得自己猜错了文人相轻的风骨，生怕他去捣乱，遂开口道：&ldo;董国相胸宽四海，怎么还对逝去之人的糊涂话耿耿于怀呢？如今三馆都归太学搭理，贸然上门，恐怕徒增事端，董国相又何必一回来就惹陛下不快呢！&rdo;

还没等梦知多想几个理由相劝，董仲舒就朗声而笑，雪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分外滑稽，只听他笑道：&ldo;裴夫人话里的意思是怕老夫去上门惹事吧？哈哈哈哈哈！&rdo;

梦知一愣，辨不清他何意，只好尴尬的笑笑，解释道：&ldo;公孙丞相已逝，董国相去指点一二的话，那群博士恐怕要如临大敌了。&rdo;

&ldo;呵呵，不至于不至于，我只是去转一转，又不是去打架的，裴夫人不说，就没人知道。&rdo;

&ldo;这…&rdo;

&ldo;哈哈哈，看来裴夫人心有顾忌啊！&rdo;董仲舒见天暖日清，故人坟茔高耸，碑前绿意盎然，心情甚为开阔舒展，想到张汤一向跟公孙弘交好，梦知肯定也是想护着公孙弘的太学，这才多加劝导自己不要生事的。他公孙弘竟能与法家官员相处融洽，这倒是又让董仲舒多了几分欣慰和对公孙弘的羡慕，遂开口道：&ldo;众人皆知我与公孙丞相不睦，他临死前还断了我回长安的仕途，裴夫人一定觉得我肯定是来他墓前大骂的吧？&rdo;

梦知暗骂这大儒真是快活成精了，想什么都能猜到，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柔声道：&ldo;这…董国相祭扫之礼周全齐备，妾身不敢作此猜想。&rdo;

&ldo;哈哈哈哈，这么想也没什么，我虽然不至于破口大骂，但却没少嘲讽了他！&rdo;董仲舒指着远处的墓碑，轻哼道：&ldo;哼！枉他还修我公羊家这么多年，亦有半师之谊，真是小瞧我！只要这天下行的是我董仲舒之策，在朝在野，在长安在边陲又有何区别？！&rdo;

此话振聋发聩，不止梦知听了心如擂鼓般震动不已，就是在马车上偷听的卫子夫和锦枫，也面露疑惑，半带羞惭。

&ldo;我都不用去打听，就知道他对陛下说的肯定是那句：陛下心志坚韧，将来必有作为，但陛下多生好奇之心，鬼怪之事玄之又玄，臣生怕董仲舒引您误入神怪歧途啊！&rdo;董仲舒微微倾身问梦知，得意道：：&ldo;是也不是？&rdo;

梦知没有答话，只是抿嘴而笑，默认了。

锦枫拽了拽卫子夫的袖子，疑惑目光投过去，卫子夫也抿嘴笑了，点点头，原话不是这么说的，意思却差不多，有时候果然还是对手之间更了解彼此。

外面董仲舒继续道：&ldo;旧友逝前，恐怕就盯着我的事了，有些话，应该没有跟张汤大人说过。这次我本想与张汤大人攀谈一二的，儒家与法家最举足轻重的会面，定是可慰平生，但终究无缘啊…&rdo;

梦知赶紧再拜解释：&ldo;董国相别误会，我夫君对您也是敬仰有加，特意叮嘱我来一早就在城门等您，只是眼前战事已开，事物繁多，这才抽不开身来。&rdo;

&ldo;哎！夫人不必解释，我与张汤大人并无深交，他今天做此选择我并不意外。&rdo;董仲舒拢了拢袖子，正视梦知道：&ldo;如今我将要抛去国相一职，索性今日就单以儒家学者身份与夫人说上一二，还请夫人转达给张汤大人。&rdo;

&ldo;您要请辞？&rdo;梦知惊讶道：&ldo;国相…&rdo;

&ldo;不必再劝，我意已决，想得开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rdo;董仲舒想起这十四年的国相生活，过得如履薄冰，单凭多年积累的声望和陛下的看重，勉强压住诸侯的迫害，实在有些疲惫，如今调回长安无望，还不如就此放手，不然老了恐怕都不能善终，那可就输给公孙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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