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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1页）

从长安到这里的路程，这一来一回，中间已足够发生许多事情。

&ldo;我唯一担心的，便是陛下可能会因张韬的死，而调李宽去镇守甘州。&rdo;

贺湛一凛：&ldo;上回我们已经向陛下提出李宽可能与当年的逆案有关，陛下应该不会再让对方掌兵了吧？&rdo;

贺融：&ldo;到目前为止，李宽什么也没做，一切都是我们的怀疑罢了。上回我们在洛阳见到的那名大食商人，正是他证明那种香料被李宽买走的，你还记得吗？&rdo;

贺湛点点头。

贺融：&ldo;后来我派人去洛阳找他，那名商人已经离开中原，不知去向，他的铺子也关了，我又让人去找包家主人，也就是买下另外一份香料的人，他却对我说，那种香料虽然罕有，却并非独一无二，至少他拿着那种香去香铺里找人复原，只要是经验丰富的制香匠，同样可以调配出味道相差无几的香方。&rdo;

贺湛没想到这件事还有这样的后续，一时听得怔住了。

&ldo;这么说，我们在翁浩屋子里发现的那张信笺上的香气，未必就是出自李宽之手？&rdo;

贺融点点头：&ldo;照那包家郎君所说，的确是如此。后来我从包家要了一点香料，去找京城的制香匠询问，对方说的话，与包郎君说的差不多。&rdo;

唯一的嫌疑无从证实，若李宽功高震主也就罢了，偏偏他一直以来的表现又无从挑剔，饶是皇帝再多疑，也不至于对一个毫无威胁的外戚下手，更何况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少了一个张韬，嘉祐帝绝不会无端弃用李宽。

贺融又道：&ldo;上回我曾去信文姜，让她入宫请裴皇后出面说项，阻止李宽去镇守边城，这样一个人，还是留在京城安全一些，不过裴皇后素来中立，未必就愿意蹚这趟浑水。我猜这次临时召我回京，可能与伏念可汗提出和亲有关，陛下不是好战之君，又看我曾出使过西突厥，也许是想让我再去一趟东突厥，向伏念提出和议吧。&rdo;

贺湛眉头紧锁：&ldo;伏念狼子野心，与西突厥当时的情形截然不同，如何是能和议的人物？此事绝不可行！&rdo;

贺融拍拍他的肩膀：&ldo;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具体如何，得回去了才知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rdo;

贺湛顺势握住他的胳膊，凝重道：&ldo;三哥，其实我真不想让你这么快回去，此处虽地处天南，却也远离纷争，你我一心只管打胜仗，安定一方，旁的什么也不必操心，何其快意。&rdo;

贺融：&ldo;若到了不得不操心的时候，你会如何选择？&rdo;

贺湛一愣。

乍听似乎在问他选择留在南夷，还是回到长安，但仔细琢磨，似乎又是话里有话，言外有言。

他正愣着神，贺融已拨开他的手，起身往外走。

&ldo;你去哪儿？&rdo;

&ldo;肚子饿了，去让人做点吃的。&rdo;贺融一边往外走一边抱怨，&ldo;你这里堂堂刺史府，居然连上个茶点都没有吗？&rdo;

贺湛哭笑不得：&ldo;这不是先前被黎栈占了，他信不过汉人，将刺史府所有仆役都赶出去，换上南夷人吗，一时半会儿还没能把人重新召回来，你就坐着吧，要吃什么我去给你找人做！&rdo;

贺融头也不回：&ldo;炸虫子！&rdo;

贺湛赶紧追上去：&ldo;咱就不能吃点别的吗？&rdo;

声音渐行渐远。

第100章

战后的广州城，不说满目疮痍，也是一片萧条。

黎栈入城之后，虽未屠城，但放纵族人侵占民宅，抢掠商铺，许多人闻风出逃，跑到临县去躲避，来不及跑掉的，只好留下来任人宰割，一些米铺杂货铺都有被打砸过的痕迹，贺融与贺湛一身轻软常服走在街道上时，不少店铺的东家与伙计正战战兢兢收拾残局，行人来去匆匆，大都低着头，惊魂未定，像贺融他们这样气定神闲的，一个都没有。

&ldo;大灾之后，必有人趁机抬高粮价，回头得让谭今盯着点，必要时让差役帮忙维持秩序也未尝不可。&rdo;贺融道。

贺湛：&ldo;放心吧，我会盯住谭今的，他主政多年，就算才能平庸些，还有周翊在他身边时时提点，这两人各有所长，正可互补。&rdo;

两人走到城东的城隍庙前站定，这里倒有不少人进去上香，想来是经历了这一场动乱之后，百姓们纷纷前来请求神明庇佑。

贺融：&ldo;城东有城隍庙，城西可以建一座归义夫人祠，祠前立功绩碑，归义夫人一生传奇，又是汉夷团结的象征，值得大书特书。&rdo;

其实这番话两兄弟先前已经私下谈过一回了，贺湛就忍不住笑：&ldo;三哥，我看你是不是特别舍不得离开这里？&rdo;

贺融没否认：&ldo;这里的胜仗是你打的，但民政却是我一项一项规划的，若不是朝廷来旨，我真想等亲眼看见汉夷融合的那一日再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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