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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这么惨烈冰冷的事实从他嘴里说出，仿佛和谈论天气晚餐一样稀疏平常。

许久，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有步蕨淡淡地说：&ldo;至于云骁，他的父亲曾经是一位地官，强行将病死的妻子从阴间送回阳世，更擅自偷取他人寿数延续她的性命。事发之后他们夫妻一同受罚，永禁于地狱之中不得超生。云骁的父亲曾经求我赦免他的妻子，我没有同意，却没想到他们留在阳世的儿子处心积虑找上了沈羡，成了他命中的劫数。&rdo;

他低头看着不知何时睁开眼的沈羡，从青年的眼中他只看到满目的悲凉与恨意，可是那恨意也是茫然的，不知该恨谁。

是恨茫茫天意，还是恨已经灰飞烟灭的云骁，还是恨……将他一手养大的师父。

步蕨注视着他，像注视早远之前那盘碎在他脚边的幼小骸骨：&ldo;是我的错，一个无心将你牵扯到我们父子相争的劫难里。&rdo;

混着血水的泪从沈羡眼眶里流下，他蜷缩在地上像只受伤的困兽，无声地哽咽。

步蕨沉默了片刻，轻声说：&ldo;还有其他想问的吗？&rdo;

还有什么想问的呢，他有条不紊地将前因后果清楚地摆在他们面前，地官们经历的磨难和不公，沈羡和迟乐他们短暂无忧的师门生活，还有这满目疮痍的大地，都仅仅是这对父子斗得你死我活的牺牲品。

良久，率先打破沉寂的是冬无衣：&ldo;我只想确认一点。&rdo;

&ldo;你说。&rdo;

&ldo;炎魔他是不是想把这个世界彻底回炉重造？&rdo;

叶汲心里突兀地猛跳了一下。

步蕨点头：&ldo;他觉得人类是个不完美的造物，又吵又闹又无聊，没有神祇高贵，也没有魔族美貌。&rdo;他的神情有几分冷，&ldo;因此我才说他是个童心未泯的混账东西。&rdo;

他在撒谎，叶汲心里突然说。他看着步蕨，虽然内心不断地否认抵触，但一道声音仍然清晰地对他说，他的心上人，爱人，此时此刻与三世镜中坐在累累白骨之上的那个人，如此相似……

步蕨注意到他的眼神，朝他温柔一笑：&ldo;老三。&rdo;

叶汲怔了怔，这一回他没有踯躅，朝他走过去，微微俯身将年轻的泰山府君笼罩自己的臂膀之下，亲昵地蹭蹭他额头：&ldo;累了吗？要老公背你下去吗？&rdo;

冬无衣露出副不忍直视的表情，我日，这两人怎么能随时随地甜得发腻？！

步蕨拉起他的领子，将两人的距离缩短，用只有他二人能听清的声音轻笑了声：&ldo;和我走。&rdo;

叶汲倏地瞳孔猛张，尚未有所反应，胸口刺进一道尖锐的剧痛。

他记忆中最后的画面，便是步蕨低垂的眼眸里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第九十六章

&ldo;二爷？&rdo;从冬无衣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叶汲忽然身体一歪，醉酒般倒向步蕨怀中，她忽然放大双眼，&ldo;你做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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