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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成天涯连停下脚步的欲望都没有，他背对着杜陵北，好意提醒道：&ldo;江月楼主，抱着你这楼主之名终老吧。&rdo;

人贵有自知之明，杜陵北何尝不是?但，凡是剑客，都是有脊梁有骨气之人。

&ldo;鄙人谢过成统领的好意，但鄙人绝不会活着看见江月楼易手。&rdo;杜陵北语罢，紧握手中长剑，所有人只觉吹拂而过的风向一变，披着红衣的杜陵北突然化作一道赤影，一剑刺向成天涯。

成天涯却依旧没停下脚步，仅听声音足以辨析杜陵北的方位。&ldo;砰!&rdo;他反手握着的剑刃随意一隔，就将杜陵北的攻击化解。

但是，&ldo;唰!&rdo;杜陵北的身影忽然凭空消失，卿若笑细心地发觉，地上有一道黑影在飞速接近成天涯。

&ldo;江月怜天!&rdo;剑划成一轮血月，犹如海上生明月一般从地面而起，&ldo;嚓!&rdo;然而成天涯反手一抹，剑刃呈漩涡状伸出，&ldo;喀嚓!&rdo;他的剑犹如一条银色巨蟒绞在杜陵北的长剑上，缠拧之劲瞬间将后者的剑绞断!

断裂的巨力反噬在杜陵北右臂，杜陵北眉心紧皱，咬着牙向后趔趄数步，左手连忙扶住自己那条被强劲之力扭断的右臂。看来成天涯已经给足了江月楼主面子，毕竟这一击用上了自己的剑。

一指败黑白剑僧之招，一剑废江月楼主之臂，成天涯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ldo;杜楼主，我知道&lso;江月怜天&rso;是江月楼名震江湖之绝学，可惜在你手中，羸弱不堪。&rdo;成天涯语气平平，含着不屑之意。

&ldo;是时候宣告败局了。&rdo;天水成碧见杜陵北一臂已废，一股酸痛和不忍涌上心头。

&ldo;还不能……&rdo;杜陵北忍着右臂的剧痛，屈膝弯腰，左手拾起断剑。此次对决，江月、剑室两派为一方，联盟为另一方，双方出阵人手各不得超过七人。出战人员确定之后，任何人不得插手入局，否则判负。每个江月楼众的眼里都是深深的绝望和无助，均已不忍再看。

&ldo;楼主，我们都同意入盟，别再去了!&rdo;一位嘴角还挂着血迹的江月楼成员，但大声喊着，希望能劝住自己的楼主。

&ldo;楼主，江月楼定会东山再起的!您别!&rdo;另一个江月楼成员同样喊道。

&ldo;哎。&rdo;砚零溪幽然喟叹，他知道杜陵北已经决意赴死，因为他对不起自己做出的决定。

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ldo;陵北兄、成天涯，住手!&rdo;那是武林盟主卿若笑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威严。

&ldo;盟主，你。&rdo;砚零溪一愣。成天涯一动不动，冷眼扫过卿若笑，希望从他脸上觅得答案。

杜陵北那死灰般的眼神中闪过错愕之色，他颤抖着抬头望去，却在卿若笑眼里觅得一丝怜悯和心痛，&ldo;盟主，卿若笑。看着鄙人就这么去死，不好吗?&rdo;

卿若笑摇了摇头，年过四十的他，皱纹似乎又多几条，&ldo;无所谓好与不好。你我虽是武林对立势力，却不是以死相搏的仇家。&rdo;他说着，竟隐隐带着惋惜不忍。

杜陵北却是放声大笑，笑得凄凉，笑得无奈，&ldo;哈哈哈哈哈哈，盟主啊盟主，您该不会想起二十年前你我二人共闯江湖之事，因故而不忍吧?当年因观念不同分道扬镳，如今还要用那套试图说服我吗?你说我不要客套，那你此番话难道不也是套路?&rdo;

卿若笑正视着他，从他眼中尽窥绝望、决绝与无奈，&ldo;如果不说服你，你会死的。&rdo;

杜陵北依旧是大笑，笑得猖狂，笑得凌乱，&ldo;死?倘若一死，能更加接近第九剑心，你死吗?&rdo;

此言一出，卿若笑那披着漆黑鹤氅的宽大身躯猛然一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杜陵北笑罢，突然用断剑刺向成天涯，后者左臂以快他数倍的速度封住其肩关节，随后左肘从上而下重击其脊椎骨，在场所有人都听见那骨爆骨裂之声，杜陵北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白几乎从眼眶中跳起，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ldo;生死有命，早登极乐吧，江月楼主。&rdo;成天涯冷冷一哼。

开元年间被称为江南第一楼主‐‐江月楼主杜陵北于岳阳楼去世!

&ldo;陵北兄啊。&rdo;卿若笑嘴角一颤，长叹一声，向杜陵北尸身三拜。

&ldo;哎。活着真烦。&rdo;砚零溪摆摆手，也朝尸身拜了拜。&ldo;不过，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rdo;

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死法深深震撼了所有人，江月楼的人皆是完全惊呆，甚至在那一刻都忘记了悲痛的情绪。

此刻，仿佛有一阵凉风吹来，那么不经意，那么悄无声息，几乎无人察觉。但成天涯却猛然回身，乌黑抹金的锐眼目视远方，仿佛如临大敌的黑鹰。

&ldo;落叶满阶江月晚，凉风过庭天下秋。&rdo;有儒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光是岳阳楼台上的诸位，三层楼、二层看台上的人也都左顾右盼，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ldo;这个声音是……叶副楼主。&rdo;有江月楼成员反应过来。

就在众人仍在四下寻觅，那人却不声不响已经站在了岳阳楼台的中央、杜陵北尸体的身旁。墨蓝色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束起，颇具学士气息，他身着藏蓝的深衣与苋红色长褙，褙衣左胸处绣着苍白的&ldo;江天残月&rdo;标志，看起来也不过弱冠年纪。他左手反握着的长剑，从剑柄、剑颚到剑尖，皆一片纯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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