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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程东结婚的时候她还在外地求学，没能赶回来参加他婚礼，但莫澜的照片她是见过的。后来两家的长辈结了亲，她的亲舅舅不再仅仅是程东的恩师，更直接成了他的继父，他跟莫澜的事成了家族的轶闻，听得就更多了。

程东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林初蕊猛推他一把，笑道：&ldo;不会吧，还真被我说中了啊？你好老套啊你，哈哈哈！&rdo;

程东被她这一推，碗里的粥都洒了出来，脸上闪过可疑的红晕，扯了张纸巾擦完扔向她：&ldo;喝你的粥！&rdo;

他进屋去换衣服，看到昨晚莫澜睡过的那半张床，枕头上还留下了几根她的长发，心里忽然涌上一些凄凉况味。

…

莫澜从法庭出来，唐小优把车开到门口等着她，问道：&ldo;怎么样，法官怎么说？&rdo;

&ldo;还是老样子，我们的诉求和证据都没问题，但法官还是倾向于主张调解。&rdo;

小优低语道：&ldo;也对，本来主要责任也不在医院。凶手都死刑了，医院就算要赔也赔不了多少钱，这么大费周章的……&rdo;

&ldo;章家不缺钱，但孩子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人砍死了，心理上肯定是过不去的，也可以理解。这回我们从消费者权益理应受到保护的角度出发，主张受害人是消费者，医院是服务提供方也完全得到法院认可，不存在冤枉谁。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有位以前当大法官的老师常常说lawislaw，法律就是法律，这就是最好的印证。&rdo;

&ldo;嗯。&rdo;唐小优点头，看了看她，道，&ldo;你脸色好差，是不是肠胃还没好，吃药了吗？&rdo;

&ldo;吃了，没事。&rdo;

程东给的药，她有一顿没一顿的在吃。她用药习惯不好，以前有个头疼脑热的有程东这么好的医生照顾她，当然好得快一些。现在大概不复年轻，他也不想再管她了，她就随便应付。

见唐小优一脸不信的样子，她笑道：&ldo;真的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你没听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吗？病程总有几天的，没那么快，有点耐心，啊？我保证不会倒下，否则谁来给你发工资？&rdo;

小优干笑了两声，说：&ldo;那我们现在去哪儿？&rdo;

&ldo;医院吧，章家夫妇自从儿子出了事之后，还没亲自去过。我跟他们说要调解，他们提出想先去医院看看，也算是迈出一大步，不容易了。&rdo;

章氏夫妇文化程度不高，属于改革开放后白手起家的企业主，从一个小服装厂把生意渐渐做大，遭遇横祸的章家泽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他难得不像一般的富二代一样忙着炫富和享乐，而是很有干劲地接管了父母在南城的分公司，时不时往近郊的工厂跑，亲自视察业务。

据员工反应，这位少东没有什么骄矜脾气和大架子，对员工也很随和，有时需要赶工的时候也跟他们一起加班加点。

也许问题就出在太随和上面，凶手偶然看到女友跟他一同出入，就联想这个富二代是仗着自己有钱挖墙角来了，对女友要分手的解释也完全听不进去，这才拎起屠刀，酿成惨剧。

千错万错其实都是凶手的错，但最后凶案确实是发生在医院，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医院在提供医疗服务的同时需要保证患者的人身安全，而在这个个案里院方很遗憾地没有做到。

章家泽在医院死亡后，章氏夫妇从外地赶来料理后事，却一直没有勇气踏进这个医院多看一眼事发现场。今天他们过来，医院也是高度重视，派医务处处长、法务和分管行政事务的执行长陪同，态度很明确‐‐能谈尽量谈，不排斥和解。

但同时门外也来了许多保安，大概是怕他们一言不合又闹起来。

莫澜笑了笑：&ldo;你们不用这样的，我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演变成医闹。&rdo;

张处长道：&ldo;他们之前已经来闹过一次了，影响很不好啊！&rdo;

&ldo;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南城这边医院的情况，被职业医闹有机可乘，做了错误的委托。今天有我在，你们可以放心。&rdo;

张处长并非不信任她，但他更信任程东，于是叫下属去把程东找来。

章太太毕竟是做母亲的人，即使隔了一段日子，面对儿子的遭遇仍然是极其脆弱的，从跨入医院大门就一直在抹泪。那间溅满血的急诊病房在走廊的尽头，走过去没有几步路，她却走得极为吃力，到门口的时候两股战战几乎要软倒在地上。

丈夫章守礼劝她：&ldo;……要不我们别看了，回去吧！&rdo;

她摇头：&ldo;我想看，孩子就在这里没的，他走的时候……我们都没来看他，现在怎么也要看一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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