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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第1页）

田松忙走到车前，隔着帘子，道：&ldo;汉王在城里等着你呢，再等一会儿啊。再等一会儿，世子就能见到汉王了。&rdo;

&ldo;那刚才与你说话的是谁?&rdo;

&ldo;是虞太守。&rdo;

&ldo;义父!&rdo;帘子被拉开了，只见一个粉雕玉琢小男孩儿，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锦衣中，好似玩偶一般精致，脸上还残着风干的泪痕，表情却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望着虞君樊的方向道：&ldo;义父来了?&rdo;

&ldo;等你等了好久呢。&rdo;虞君樊笑着，也走近车前，侧身遥指道：&ldo;……疆儿，你瞧外面，我身后那座城，就是渔阳城了。你父王在此修城防，抗戎人，乃是中原的北面长城，天下人都敬仰的。疆儿要不要下车来看一看?&rdo;

古疆想了想，点头道：&ldo;我要看!&rdo;

虞君樊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古疆，田松忙道：&ldo;世子小心些，要不我抱你下来罢?&rdo;

古疆却一撇脸道：&ldo;不要，我自己走!&rdo;

虞君樊微微一笑，并不出言。古疆身小腿短，一步跨下，整个身子忽然都悬空、眼看要跌足，虞君樊在一旁不着痕迹地稳稳一托，便把古疆托了起来。古疆顺势在地上站直了，虞君樊牵着古疆，向前走了几步，指了指渔阳城的城墙门户，问道：&ldo;疆儿你看，气派不气派?&rdo;

古疆放眼望去，只见夜色中，星垂平野阔，繁星好似洒在缎子上的宝石一般，闪烁微光。而其背后的苍穹高远寥阔，好像垂下的巨大帘幕，俯瞰着大地。

渔阳城上火把冉冉，如同一个一个的精灵，散落在身后绒缎般的天空中。衬得整个渔阳城如星火堡垒一般，带了一股童话的色彩，又带着一些北地异域的风情。

古疆自然无法分辨眼前的夜景究竟壮阔绚美在何处，他此时只是睁大了眼睛，迈出小小的步子，往前又走了两步，叹道：&ldo;好漂亮。&rdo;

虞君樊站在古疆身边，微笑地看着他：&ldo;以后，你就会住在这里了。&rdo;

带着古疆一路进了城，在别馆安顿好了田松，入了郡府，问及古骜在何处，侍者道：&ldo;怀公子回了，正与汉王说事。&rdo;

古疆仰起脸，问虞君樊：&ldo;义父，父王现在是不是还在忙?&rdo;

虞君樊半蹲下身子，叹道：&ldo;……是呀。&rdo;

古疆低下头道：&ldo;那我今日能见到父王吗?&rdo;

虞君樊摸了摸古疆的脑袋：&ldo;可能可以，也可能不行。&rdo;

古疆道：&ldo;我想等着父王。&rdo;

虞君樊一把抱起古疆，让他坐到了椅子里，自己则坐到了古疆身旁：&ldo;那我与你一起等。&rdo;

古疆开心地点了点头：&ldo;好!&rdo;

……

古骜在天将破晓之前，送走了怀歆，正若有所思地往回走着，想着怀歆今日与他说的话。

&ldo;如今戎公主是一患、右贤王是二患、上京与五王是三患。敢问汉王，此三患，孰强孰弱?&rdo;

自己答曰：&ldo;无可谓强、无可谓弱。形势瞬息可万变，强弱阴阳可转化。若上京与五王同时掣肘，征戎怕是步履维艰，若汉中被攻下，征戎不仅难有硕果，北地亦是难保。但倘若能解决戎公主之患与右贤王之患，便可居于北地，俯瞰上京与五王，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五王与上京再想攻汉中，也不可得了。&rdo;

&ldo;不错，对付此三患，当攻其可攻之处，守其必守之时。对于上京五王，当守字为要，如今应竭力结好五王，上表朝廷表忠，雍驰与五王一日不同心，汉王便有一日腾挪之机。而对于戎地之患，当攻字为要。之所以能北攻，乃是因为能南守。能守一日，就能攻一日。一旦南面失守，北面之攻，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因此虽然攻在北，但汉王之着眼当在南。此乃阴阳之道矣。&rdo;

&ldo;孤受教了。那南守又分几策，北攻又得何计?&rdo;

&ldo;汉王如今虽然身栖险地，但只要阴阳之道存乎于一心，便可化险为夷，转危为安，得危中之机矣。弱则以抗戎为帜、海纳百川;强则征伐天下、荡平四海。&rdo;

怀歆之言历历在耳，古骜负手走在庭院中，身后跟着一个提着灯笼的侍者。走着走着，来到了虞君樊的房间，推开门，只见一片温暖的烛光下，虞君樊正低头在灯下看书，古疆则扑在了虞君樊的怀里，正酣甜地打着小呼噜。

这一幕让古骜回过神来，适才涤荡在胸口的万千丘壑山川，一时间化为乌有，严丝合缝的筹谋与刀光剑影的萧煞全都退却消散，随之浸盈充实而来的，是满满的暖融与温馨。放轻了脚步，走到了虞君樊身前，虞君樊合起书，抬头望着古骜。

古骜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古疆的脸，古疆皱了眉头，换了一个姿势，蹭了蹭虞君樊胸口的锦衣，继续睡了。古骜俯在虞君樊耳边，问道：&ldo;疆儿什么时候来的?&rdo;

虞君樊笑了笑，亦与古骜喃昵道：&ldo;昨晚到的呢。&rdo;

在古骜目光的注视下，虞君樊垂下了眼睛：&ldo;疆儿说要等你。&rdo;

这时古疆翻了个身子，迷迷糊糊地睁眼看着虞君樊：&ldo;义父……怎么了?&rdo;

虞君樊指了指古疆身后：&ldo;你看看这是谁?&rdo;

&ldo;父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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