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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第1页）

怀歆道：&ldo;正如我多次向汉王建言的，今日之戎地，五年之内已经没有打大仗的能力了，但是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要让他们十年之后仍然如今日一般，不对我中原觊觎，只在攻心。一是要迁重军在戎地屯边震慑，以断其念;二要在戎地促进汉文、汉礼的教化之功，以灭其志;三是要在戎地推举小戎王，尊燕王之威，以抚其心。&rdo;

说着怀歆顿了一顿：&ldo;还望汉王明鉴，我此次为燕王请王爵，并非是为了燕王，而是为了汉王。燕王汉王并立，有利于戎地人心归附，屯兵戍边。&rdo;

古骜一边走一边道：&ldo;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封典不识燕王，亦是希望他以王爵镇恶。你一心为了靖边，我也明白。屯兵戍边的事，我已经交给虞太守协理了。&rdo;

&ldo;那就好，虞太守行事，我最放心不过。&rdo;怀歆跟上古骜的脚步，问道：&ldo;汉王此次来戎，可是有要事?&rdo;

古骜道：&ldo;是有要事。第一件要事，便是看看戎地的情况，这几日，你带我走一走。&rdo;

&ldo;是，这个不难。&rdo;

古骜道：&ldo;第二件事，是上京的事。&rdo;

怀歆细眉微动：&ldo;是雍驰要废帝自立了?&rdo;

古骜道：&ldo;有这个迹象。&rdo;

怀歆道：&ldo;汉王，那事到如今，你还在等什么呢?&rdo;

古骜看着怀歆：&ldo;你说说看。&rdo;

怀歆道：&ldo;汉王，这里风沙大，我们帐中小叙。&rdo;

古骜点了点头，跟着怀歆进了帷帐，典不识本来一直跟在古骜身后不远，见古骜进帐，也一撩帘子钻进了帐中。

三人分坐于矮榻，怀歆让人端上了羊奶，又令人守好了门口，这才对古骜开口道：&ldo;汉王，臣觉得，这时正是汉王逐鹿中原的好时机。&rdo;

古骜看着怀歆：&ldo;为何呢?&rdo;

怀歆道：&ldo;若是雍驰称帝，江衢廖家是一定会反的。廖家一反，五王俱动，天下大乱。汉王如今手握雄兵三十万，北地铁骑四海难有敌手，再加上虞太守之蜀军，汉中又有粮仓，天下几近在握矣。&rdo;

古骜看了一眼怀歆，道：&ldo;书言：&lso;秦失其鹿，天下共逐&rso;。如果天下局势真如怀兄所言，我也真如怀兄所言出兵南下，为了一家一姓争鼎，那我与以前那些把百姓看做豚鹿的诸侯，又有什么分别?&rdo;

怀歆神色微动，古骜从榻上站起，在帐中踱步：&ldo;江东大旱，百姓流离失所，这个时候，你不劝我如何安民，不劝我如何收拾人心，却与我说让我加入他们的混战?&rdo;

怀歆沉默了下来，古骜皱眉，变换了语气：&ldo;本王之所以有雄兵三十万，那是因为本王抗戎，人心所向，天下仁人志士从九州四海赶赴北疆。若本王此次率兵南下，以什么旗号?为那个被雍驰废掉的朝廷复辟招魂么?那个朝廷武不能靖边，文不能安民，如今流民四起，民心尽丧，饿殍遍野，又有谁是真心愿意为这样的朝廷舍身献命?到时候，在北地愿为抗戎马革裹尸的人，在诸侯混战中，难道也愿意为本王一家一姓之荣而牺牲么?你怎么不想一想?几年未见，你是怎么了?如今简直是不足与谋!&rdo;

说罢古骜负手便朝外面走去，典不识忙起身拦住了：&ldo;汉王……大哥……我妹夫，也是为你好啊，想让大哥你……你……&rdo;

古骜挑眉：&ldo;我怎么样?&rdo;

典不识咧嘴道：&ldo;……当……当皇帝。&rdo;

古骜冷哼了一声：&ldo;你脑子如今也不清不白。&rdo;一边说着，古骜一边疾步向帐外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低低的笑声，古骜回头，只见怀歆用袖子掩住了脸，正&ldo;嗬嗬&rdo;地笑着，这时两行清泪竟顺着怀歆的脸颊流了下来。

&ldo;……你笑什么?&rdo;

怀歆哽咽了片刻，这才抬袖擦干了泪水，跪在榻上，他向古骜行了一个礼：&ldo;臣失礼了。臣不该试探汉王。&rdo;说罢怀歆抬起脸，仰面道：&ldo;臣是笑自己这三年来，一直为汉王白操了心，忧虑汉王富贵乡中，失去了当年在云山求学时，那番匡合天下于正的气魄。如今看来，汉王并未忘记初心，是臣多虑了。&rdo;

古骜这才叹了口气，转过身来：&ldo;……你起来罢，说说你的想法。&rdo;

第176章

怀歆仍跪在地上，平复了呼吸，他再次俯首：&ldo;还请汉王恕罪。&rdo;

&ldo;唉……&rdo;古骜叹了口气，走到怀歆身旁，撩袍坐下了：&ldo;你呀……我不会放在心上，尽管直言。&rdo;

怀歆低头道：&ldo;是。汉王今日一席话，臣心里就放心了，也明白了。&rdo;说着怀歆坐直起了身子，续道：&ldo;汉王担心的是，今日北军虽然骁勇善战，可却是因为抗戎人心凝聚;若是汉王流露出争鼎之意，那义军中的世家子会怎么想?他们还会为了汉王在诸侯之战中拼杀而死么?汉王此次若是率兵南下，旗号无外乎是诛窃国贼子，可是雍驰所窃之国，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之处，那么汉王争鼎之意便昭然，若是那样，许多江衢河间来的世家子，恐怕会返乡支持江衢王了。&rdo;

古骜道：&ldo;你只说对了一半;还有另一半，你没有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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