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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第1页）

廖妃叩首道：&ldo;多谢姑父。&rdo;

天启十八年，镇国公叶雄关薨于汉中，太尉王亲往祭奠之。

天启二十一年，忠国公田松染病而亡，其子袭爵。

天启二十三年，太尉王重病，帝日夜陪伴，形容消瘦。无心理政，不常上朝。

自此，丞相陈江在朝中权势滔天，一手蔽日。其门下中人，常举绥阳侯典不识错处于御前，日日如此，月月如此。

一日，绥阳侯典不识又闻有人告状于御前，遂仗剑入宫，砍伤侍卫无数，无人敢拦，终杀告状之人。侍卫长秦川护帝身前，斥典不识无礼。典不识掷剑于地，大呼冤屈。帝深责之，又赦其闯宫之罪，令其思过反省。绥阳侯心灰意懒，遂从此闭门不出，亦不见客。

丞相门人愈得意，在市井之中，挑绥阳侯世子斗殴，杀之。

绥阳侯赶至，杀人者早已一哄而散。

绥阳侯咆哮街市，无人敢理。

是夜，绥阳侯自缢于府。

这日，古骜听说了典不识与女戎王之子死去的消息，前往侯府看望典不识。

刚进了门，就听见里面沉痛呜咽声，如困兽般嘶哑，震撼人心。

古骜迈步而入，只见典不识双目赤红，披发裸身，露出背上狰狞的鞭痕，只穿了一条马裤，光裸着双足。他趴在棺木上，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ldo;滚!都给我滚!&rdo;典不识喉咙已破，声如破鼓，哑的不成样子，气喘吁吁。

古骜没有离开，反而向典不识走去。

脚步声渐近，典不识转过身，这才发现了古骜，他满目泪水，看着古骜的表情呆滞而怔忡。半晌，他动了动唇，嘶声道：&ldo;我儿子死了，你知不知道?&rdo;

秦川上前一步，挡在古骜与典不识之间。

古骜摆手让秦川退下，径自走到典不识面前，深深叹息一声：&ldo;三弟，我知道，所以我来看你。&rdo;说着他将手放在了典不识的肩膀上。

典不识脸颊抽搐，凝视着古骜，喑哑道：&ldo;……没想到，我典不识死了儿子，没人敢来看望，第一个来的，竟然是皇上……竟然是皇上……&rdo;说着典不识双目中再一次滚下热泪……月光照入，勾勒出他脸上风霜深刻的皱纹，泪水在他的脸上晶莹。

古骜这才发现，典不识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ldo;你既来看他，我就再叫你一声大哥。大哥，我问你，你为什么总是相信陈江，不相信我呢?为什么呢?他们倒了我一身的脏水，我洗不干净了。可你多次赦我，让我有苦难言。我本没有罪，你为何要赦我?我本没有罪，你赦了我，倒像我有罪了。&rdo;

古骜闻言，再次叹息了一声。

典不识苦笑，自问自答：&ldo;……我知道，我心里明镜一般……因为你怕我成势，你节制不住了，因此你拿陈江压我。也是我傻，仍记着你从前跟我讲的大明天王的那些事。&rdo;

古骜摇了摇头：&ldo;你不该与廖去疾暗中往来。我因这件事降你王爵为侯，难道错怪了你?&rdo;

典不识嘶声笑了一下：&ldo;你没错怪我，我当时心大，又有传言说你要封我做太尉王，一下子冲昏了头脑。当时陈江搞的那些事，我真看不过眼，于是就想乘廖去疾之势，整顿朝纲，再建功业，令朝中风气一清。&rdo;

&ldo;武将干政，天下就会大乱，前车之鉴明明白白。七史之中连篇累牍，我教过你，你怎么忘了呢?&rdo;古骜说完沉默下来，典不识也沉默。

过了一会儿，古骜又说：&ldo;你这是想做皇帝了，我想过，你做皇帝不行，不如我来做。&rdo;

典不识的目光停留在儿子的棺木上：&ldo;大哥呀……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儿子死了。我不死，没办法为他报仇，因为做大哥的护着二哥。我死了，大哥就没有忌惮了，到时候，你帮我报仇，好不好?&rdo;

古骜道：&ldo;好。&rdo;

典不识道：&ldo;唉，你做了皇帝，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你说，大哥，如果当年你没做皇帝，只做了一个山大王，我们现在会不会还是兄弟?&rdo;

古骜也流下泪水：&ldo;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兄弟，只是帝王没有家事。&rdo;

典不识苍凉地笑了：&ldo;好，好。大哥，你记得答应我的话，我今夜就走。&rdo;

典不识的死讯传到了北燕，都传说丞相因为当年揭发之事嫉恨在心，逼死了绥阳侯。

怀歆心道：&ldo;丞相逼死绥阳侯，也是皇上纵容的，没有皇上纵容，他敢么?不过皇上纵容丞相这么久，也不是为了让丞相成势，而是为了纵着他打击燕王、打击廖家。丞相以为自己是皇上的刀，却不知道皇上也在等这把刀露出破绽，皇上好把这把刀再收回去。皇上等了这么久，拿下陈江如今已经水到渠成。&rdo;又想：&ldo;皇上这些年是真的老了，否则他为何如安排后事一般接连处理权臣?他要给继任者流下一个太平的天下。&rdo;

果然，不久后圣旨来燕，令定国公怀歆归朝，代太尉之职。怀歆入京，立即着手整饬官员风纪，举贪赃枉法于御前，丞相门下多下狱。

帝曰：&ldo;老成谋国，怀卿也。&rdo;

丞相求见皇帝为门下之人求情，皇帝将其数年贪赃枉法罪证皆摆于前：&ldo;二弟，朕给过你机会，你说&lso;将功折罪，死亦不惜&rso;，朕信了你。可你终究还是辜负了朕，朕不再信你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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