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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他走回自己的屋子去，没关系，他记得他还有乔德的电话号码，好像放在修理桌上。他走过去，果然看到了它。号码写在纸上，五个数字。张骆驼将上面的数字默记了一遍，拿起了放在修理桌上的古董电话，念了一遍数字。&ldo;83650。&rdo;

&ldo;已经拨打，请耐心等待。&rdo;电话用甜美的女声回答道。接着，一个广告顺势插进来道：&ldo;害怕无缘无故地忘记东西吗?d-125型防止遗忘机器人诞生!&rdo;

忽然间，广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雨声，还有模糊的智能导航的声音。

&ldo;已进入灰雾，小心驾驶。&rdo;一片模糊的呼吸声洒在听筒。

&ldo;喂?&rdo;乔德的声音响起。

张骆驼深呼吸一口气：&ldo;是我，张骆驼。&rdo;他说道，有点结巴。

那一方的乔德像是愣住了。&ldo;警告，手动驾驶中，紧握方向盘，小心驾驶。&rdo;那面是导航仪的声音，张骆驼仿佛能感受到雨的冰冷，他知道夜间驾驶的感觉。

&ldo;是你?&rdo;过了一会儿，乔德才重复了一遍张骆驼的话。

&ldo;是的。&rdo;张骆驼说，他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怎么说，他摊开手掌，看着手里的物体，蓝色的糖衣，亮片糖纸，方形糖，他清了清嗓子，说，&ldo;我刚刚看到了，你装在黑盒子里的糖。&rdo;

一片沉默，乔德没有反驳他。张骆驼能听到乔德那面隐隐的雷声，今晚零点过后有暴雨，他记得天气预报这样说的。他决定长话短说。他舔了舔唇，说：&ldo;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rdo;

&ldo;乔德，没关系。&rdo;他说。&ldo;我是说，过敏的那件事。&rdo;

他看不到乔德的表情，也没法知道乔德是怎么想的。良久，飞船划过的响声中，乔德说：&ldo;嗯。&rdo;像是从鼻孔里说出来似的，很不情愿，声音模糊。

张骆驼看向窗外，今夜的飞船不多，他猜测着乔德在哪片灰雾里，边说道：&ldo;还有……谢谢。&rdo;他低下头，握住糖，思索着，诚恳地说，这是他今天最想说的话，但他一直没说出口，他深呼吸一口气。&ldo;谢谢你在我过敏后送我到医院，叫来郑郑，帮我垫付了医药费，医药费之后我会通过公司打进你的电子账户里。&rdo;

他说完了，这次又是一片沉默，完全的沉默，在电话听筒里，张骆驼听不到乔德的声音，这一瞬间，只有电流的窜过声、巨大的雨落，穿过灰雾时偶尔出现的信号丢失的闪烁。张骆驼几乎觉得乔德不会回答了。

&ldo;不客气。&rdo;忽然地，电话那头的声音压过了那些音响，干巴巴地传递而来。

张骆驼坐到座位上，他不由自主地微笑了。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但没有谁想挂断电话。张骆驼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电话那头智能导航不断在提醒：朝右转，向下滑，要放什么歌吗?虚无缥缈的歌声隐隐约约地传入张骆驼的耳朵。张骆驼望着窗外，在巨大的雨水失落中思考。

&ldo;乔德。&rdo;他突然说。

那边滑过呼吸，良久。

&ldo;什么?&rdo;傲慢而冷淡的声音。

&ldo;我周一晚上想去唱片店逛逛，你要来吗?&rdo;

又是良久，张骆驼觉得时间要静止了，对面始终没有声音，只有雨声和电流声。这静止让张骆驼开始不安，也许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真的很荒谬，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他有些尴尬地咬住舌头，决定把话题岔到其他地方去，然后挂掉电话。但就在这时，哗啦啦的雨声中，那面，终于说道。

&ldo;下午五点，咖啡厅。&rdo;

接着电话被挂断了，只剩忙音。

张骆驼听着被挂断的电话。忙音三秒之后消失，接着电话开始播放几个新上市的玩具的广告。他深呼吸一口气，将电话放回原处，朝后一躺，全身仰进沙发里，眯起眼，看向窗外远处的广告牌，它很亮，几乎像灼烧。与之对比的是它旁边一个微弱的小圆点，它在发光，忽上忽下。

隐隐约约的&ldo;嗡嗡&rdo;声传入他耳朵，然后渐渐消逝。

他低下头，撕开宝蓝色的糖纸，咬住那颗糖。清新的柠檬味立刻在他的嘴巴里扩散开来，他咬着糖，用手拿起糖纸，让它在灯光下被映照出宝蓝色。他看着它，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第11章老头儿唱片店（一）

星期一早上波澜无惊。张骆驼早上七点起来，坐电梯到九十六楼，在停船场为他的飞船加好油，然后起飞，一路直达公司。他和阿煤互道了再见，就下了飞船。他抬起头，空气一如既往地浓厚，卖橙子汽水的女孩在大屏幕上朝他眨了眨眼，转了个圈。

&ldo;绝对好喝。&rdo;她向他承诺道，张骆驼眯起眼，打量着她大大的黑色眼睛。

&ldo;嘿，骆驼。&rdo;一个轻快的女声说。张骆驼转过身，郑郑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她拿了杯番茄汁，歪着头，观察他的脸色，&ldo;过敏好了没?还需不需要吃药?我还想等会给你请假来着。&rdo;

&ldo;我昨天就好的差不多了，你加班的事完成了吗?&rdo;张骆驼笑着说，他注意到郑郑的脸色不太好，黑眼圈很重，看起来很疲惫，还有些闪烁而过的忐忑不安。

郑郑叹口气，朝他点点头：&ldo;昨天我提前走了，回家休息了一会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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