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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那不是乔德的声音，张骆驼听得出来。

一瞬间，他的肩膀松懈下去，心也沉下去：&ldo;是的?您是?&rdo;

对面宽容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ldo;郑郑‐‐喝醉了‐‐您能来‐‐接一下她吗?&rdo;他听起来也像被灌了很多酒，神志不太清醒。

张骆驼站起来：&ldo;郑郑?&rdo;他诧异地说。&ldo;她在哪儿?&rdo;他伸出手，从沙发上抓起自己的衣服。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联系上郑郑了。她不接他电话，也不回复他的飞鸽留言。她和乔德一样，忽然就消失在这座大城市里。

&ldo;你能让她接一下电话吗?&rdo;他又说。

而且，喝醉。他听着这个词汇，感觉无限惊奇，这个词汇听起来和郑郑不相关。郑郑很少会在酒厅喝醉，她不喜欢喝醉，她给张骆驼说过在公众场合喝醉是一种礼仪失格。

一阵剧烈的响动，有人抢过了电话。

&ldo;喂，骆驼吗?‐‐我在‐‐&rdo;郑郑的声音。她打了个酒嗝，咯咯地笑起来。

&ldo;九龙坡的‐‐夜间飞行酒吧。&rdo;遥远的男声补充说道。

电话被挂断了。

夜间的天空一望无尽。接近午夜，半空中飞行的飞船大大减少，偶尔有几架穿过，像旧世界零散的星星在空中闪烁。张骆驼驾驶飞船，在黑洞洞的天空中穿梭，九龙坡的港口在他眼下闪烁。

&ldo;夜间飞行酒吧，三百二十号。&rdo;阿煤调出地图，对张骆驼报上了酒吧的位置，它对张骆驼午夜出行这事儿感到好奇，张骆驼告诉他这通电话的事，它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ldo;有没有可能是骗局呢?恶作剧电话的那种，其实郑郑没有在那里，有人在耍你，你想，郑郑居然会喝醉。&rdo;它不安地提醒张骆驼道。

张骆驼知道阿煤为什么这样说，郑郑很少会喝醉，她非常严格地控制着自己的饮酒量，以保持清醒，她说这是作为一个酒鬼的礼仪。而且他想不到郑郑会到九龙坡这个贵族区。她喜欢的酒厅一般物美价廉，里面提供各种各样的果酒。她带张骆驼去过一次，她看上去和里面的每一个客人和老板都熟识。

&ldo;喝酒就该到你熟悉的地方来。&rdo;她昂起头笑着对他说。

张骆驼想了想：&ldo;我觉得不是。&rdo;郑郑的声音和语调和她平时一模一样。他好奇的是接电话的男人是谁‐‐他听上去和郑郑很熟，但郑郑从没告诉过他有这一号人物。

张骆驼很快抵达了&ldo;夜间飞行&rdo;酒吧。银色的广告牌在他头顶上闪烁着，自动门打开，三个女孩子互相搀扶着走出来，她们戴着统一的蓝色假发，张骆驼闻到她们身上浓烈的酒味，一阵子啜泣从她们的嘴巴里传来。他顺势走进大门，现在它为他敞开了大道，袒露一片砖红色的地板。

张骆驼走进去。午夜的酒吧已经没有多少声音，大多数人都瘫在沙发或者地上熟睡，响着的只有浓重的呼吸。一股清新的橘子味在空中飘扬，张骆驼的视线从沙发移到地板，试图找到郑郑在哪里，但看上去这里没有一个是她。他再朝里面，更深的地方，酒吧吧台走去，吧台后的侍者正娴熟地抽着电子烟，偶尔抬起手理理头发。

吧台前坐了两个人。张骆驼眯起眼。那两个人头靠着头，趴在吧台桌上，似乎在睡觉，但偶尔一个人会说一些话。其中一个人的手搭在另一个搭着灰西服的人身上，张骆驼的视线落在灰西服上，那是个女孩，骨架很小，披着的灰西服对她来说过大了。她移了移胳膊，露出里面明黄色的裙子。

&ldo;郑郑?&rdo;张骆驼走过去，说道，他认了出来，那是郑郑爱穿的裙子。

那个女孩没有回答他，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脑袋埋在膝盖中自顾自地睡觉。她旁边的男人听到了张骆驼的呼喊，反而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ldo;你好‐‐张骆驼。&rdo;他说。那个人穿着件白衬衫，朝张骆驼眨着眼，眼窝显得很深，微笑友好而神秘。

张骆驼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人。

&ldo;芦幸?&rdo;他说。芦幸，乔德的好朋友，管理部的二把手。

&ldo;是我，是我。&rdo;芦幸无视他的惊讶，醉意盎然地说，他的声音晕乎乎的，仿佛在天空中飞翔。

他指指趴在桌上披着灰西服熟睡的身影：&ldo;&ldo;郑郑在这里，她和我喝酒喝醉了，幸好喝醉前她记得给你打了一通电话。&rdo;他沉下身，拍拍灰西服的肩膀，&ldo;狱友，你的好朋友来了，该回家了。&rdo;

一旁的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灰西服落了下去：&ldo;张骆驼来了吗?&rdo;她说，露出了一张还带有泪痕的脸。张骆驼听着她的声音，确定她一定喝醉了，她有点亢奋过度，声音和平时不同，听起来语调高昂，而平时她的声音是游刃有余的低音。

郑郑缓缓地站起身，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视线才定格在张骆驼身上。

&ldo;我的朋友!&rdo;她惊喜地说，腔调像歌剧一般。

张骆驼上前接住她，让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ldo;你还好吗?&rdo;他问道。

郑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大声呐喊道：&ldo;我很快乐!&rdo;张骆驼抖了一下，他没想到她喝醉是这样的，喊出的声音堪比恐怖电影里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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