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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张骆驼很惊讶，但几秒钟后他就觉得没什么好惊奇的，他似乎已习惯了来自火星的大大小小的消息。他沉重地想，这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抬起头，注意到乔德说完后忽然顿住，凝视某个方向。似乎陷入思考中。

&ldo;怎么了?&rdo;张骆驼也坐了起来，问道，乔德的沉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向乔德凝视的方向，那是一口小钟，制作精美，上面的时间指向中午十二点二十。

&ldo;范柳说过他会过来看我们，在中午十二点钟。&rdo;乔德说。

他们慌乱地站起来，张骆驼理了理头发，它在地板上躺过的时间让它变得散乱，张骆驼花了很久也没能制服它。乔德穿戴完毕，帮他扣上扣子，乔德的手冰冷无比，偶尔触碰到张骆驼的皮肤，张骆驼哆嗦一下，乔德的动作会因此变得格外轻柔。最后他们都整理完毕。十二点二十五分。时钟指向准确的方向。乔德拉开了房门，示意张骆驼和他走。他们再次穿过长廊，张骆驼有些慌张，这些墙壁陌生而冰冷，他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乔德宽阔的肩膀，心安定下来。

他们穿过万花筒似的房间，无数天花板掠过头顶，一根根直线组成通亮的空间。

范柳已经到了，他站在客厅中等他们，拄着拐杖，一身黑色的毛衣覆盖在他的身体上。这次是实体而不是全息影像，张骆驼注意到，范柳动作有些笨拙，他的周身没有淡淡的光泽，那种透明感骤然消失，而原本在他身旁徘徊的飞鹤也已远去‐‐他从火星远程操纵义体，和他们交谈。

范柳转过身，看到他们走过来，点点头：&ldo;看起来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义肢。&rdo;他的视线穿过张骆驼的臂膀，张骆驼有种感觉，范柳三秒之内就看穿了他，而且知道了乔德告诉了他一切，因为范柳完全没有躲避换了义肢的事，而是自然而然地问出了口。他同时还觉得有点别扭。他上一次见范柳范柳还像是另一个人：玩具厂商，非常爱惜自己的作品，但他如今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另一个世界，像是一个影子被倒了过来。

范柳和蔼地朝他笑笑：&ldo;别紧张。&rdo;他说。张骆驼在这一秒理解了乔德所说的话‐‐范柳是火星基地的联络员，就像一个亲人。

尽管如此，张骆驼仍然察觉到范柳亲切下藏着异样的冷淡，那冷淡无知无觉地飘过，很容易被放过。

张骆驼觉得他明白为什么，但也有可能一无所知。

&ldo;他们已经搜查了几天，想知道他在哪儿。&rdo;范柳已经转移了视线，面对乔德，口吻平静。&ldo;我对他们宣布他已经死亡，因为中了r-63的子弹而死。&rdo;

张骆驼猛地抬起头。范柳在讲他，他的心&ldo;砰&rdo;地跳起来。

&ldo;已死。&rdo;他无知无觉地琢磨着这个词。假如乔德不救他，他现在可能已经和这个词的属性相符合，奇妙的沉重感砸在他的头顶。

&ldo;赵一不太相信，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她问我你在哪里，我说你在处理和他相关的后事。&rdo;范柳继续说，他换了一个站的姿势。

乔德皱起眉头，他的全身冷冰冰地绷紧：&ldo;他们向火星报告了吗?&rdo;

范柳摇摇头，他的拐杖随着他微微颤了颤：&ldo;我告诉他们这会影响到你，他们还是听我这个老头子的话，没有上报。&rdo;他像是感慨似的，宽慰地叹口气。

&ldo;但他以后不能再去十一公司，他们对外宣称他已被开除。&rdo;范柳补充道，他抬起戴着银戒指的右手，朝站在一旁的张骆驼轻轻一指，似乎指望张骆驼能够全明白过来，&ldo;而对于整个城市来说，他已经消失了，他的身份证和户口已经被销毁，至于他的公寓，会在一个月之后回收。&rdo;

张骆驼颤了颤，他不由地想起曾林，那个在雨天摔进办公室的人，&ldo;被迫辞职&rdo;，他还记得那个词，而之后没有人再见过他，他不再存在。他转过头看乔德，乔德正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看上去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似乎难以启齿，有些东西阻碍了他说出话，因此他只能沉默。

&ldo;我该走了。&rdo;范柳说，他似乎注意到了这安静的氛围，摇摇头，将拐杖在地上锤了两下，&ldo;最近新来的孩子很调皮，而且没有你们那时候可爱。&rdo;

张骆驼听着范柳的话，火星基地。他知道范柳在说什么，他有些晕乎乎地想，这些真的存在。

范柳转身，准备离去。

&ldo;等等。&rdo;乔德忽然说，他的表情带着奇怪的神色，他似乎很犹豫，当范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仍在一字一句地吐词，&ldo;我想拜托您一件事……&rdo;

&ldo;抱歉，不行。&rdo;范柳摇摇头，他没有等乔德说完，直接平静地打断了他，他的神情仍然非常和蔼，但严肃渐渐从中渗析而出。

张骆驼站在中间，不明白这奇怪的哑谜，他尴尬地朝后退了一步，靠在墙边。

&ldo;你们是我最喜欢的一群孩子，尤其是你……但我只能给你们做到这里了。&rdo;范柳的眼里流露出伤感的神色，他似乎知道乔德想说什么，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绝了他。

乔德的灰眼睛颤动了一下，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没有说更多的话和请求。

&ldo;谢谢。&rdo;他最后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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