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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第1页）

&ldo;我不敢靠近那院子，生怕给他发现，于是迅速登上了&lso;亡灵之塔&rso;。只要有望远镜在，距离绝对不是问题，很快便捕捉到了他的动作。没有人能猜到，他竟然是在井边缓慢踱步，活动手臂腿脚，做着下水前的热身动作。&rdo;

萧可冷&ldo;啊&rdo;的一声，惊骇万分地张大了嘴。

我只是平静地点点头：&ldo;很有趣！怎么？杨天大侠要潜入那口古井里？&rdo;

鼠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ldo;我一发现他的意图，顿时浑身都吓出了一层冷汗。天那么冷，又是在寒潭里，更可笑的是，他身边根本没有任何潜水设备，连最简单的压缩氧气和面罩都没有。到处都是清冷的雪光，我把望远镜的焦距调解到最清晰的状态，觉得一切都像场不可思议的噩梦，然后……然后他就跳了下去……&rdo;

萧可冷一掌拍在桌子上，人也跟着跳起来：&ldo;什么？徒手潜泳？大侠杨天会做这么没意义的事？&rdo;

她只是基于寻常思路考虑，从人的呼吸极限、水压、体能程度几方面来考虑，觉得徒手跃入井里毫无意义，但如果这件事能跟&ldo;鲛人双肺&rdo;联系起来，自然就会变得顺理成章起来。最起码，我并没有过分惊讶的表现。

&ldo;我当时的想法，跟小妹一模一样，马上飞奔下塔，潜入&lso;通灵之井&rso;近旁。井边空荡荡的，下井之前，他连外衣都没脱，你们觉不觉得古怪？&rdo;

&ldo;后来呢？&rdo;我不想回答无意义的发问。

&ldo;没有后来，他跳下去后，就再没重新浮上来。&rdo;鼠疫这句话出口，我跟萧可冷同时诧异地急促反问：&ldo;什么什么？他……竟然……&rdo;

我的胸口一阵急促的气血翻滚，因为鼠疫这些话的意思连贯起来理解，就等于说‐‐&ldo;盗墓之王&rdo;杨天，冬夜徒手潜入&ldo;通灵之井&rdo;，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ldo;他死了？&rdo;萧可冷问。

&ldo;他……应该是……死了……&rdo;鼠疫的回答似是而非。

&ldo;所以，他从那一年起就消失了，再没回来过。手术刀先生曾对我说，他自己是于一九九一年清明节之后正式接管寻福园的，因为当时实在是找不到杨天大侠‐‐原来他已经死了？一代江湖奇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rdo;

萧可冷在屋子中间来回走了几趟，甩甩头发，大声说：&ldo;不对，我不信他会是这个结果！手术刀先生说过很多次，&lso;盗墓之王&rso;杨天是不会死的，永远不会‐‐&rdo;

一瞬间，我感觉屋顶的灯光突然变得异常寒冷了，忍不住举手紧了紧衣领，但寒气是从浑身骨fèng里直冒出来的，由里而外，无法抵挡。

&ldo;我看到他跳下去，从半夜到黎明五点钟，前后至少是六个小时。小妹，徒手潜泳的时间极限，每个有科学头脑的人都一清二楚，就算身上带着便携罐装压缩氧气，容积最大的也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而且我敢保证，他身上什么都没有。&rdo;

鼠疫又喝下了一杯水，脸上写满困惑，可见十五年来，这一幕给他的震撼仍旧逼真地存在，永远都无法从记忆里抹杀。

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亲眼所见，我想可以慎之又慎地用这样的言辞来描述整个过程：&ldo;大哥到达&lso;通灵之井&rso;后，先做了足够的热身活动，然后进入井里。在之后的六个小时内，没有再次从井里浮上来。&rdo;结果有两种，他可能从另外的出口离开，或者，他仍在井里，至少在鼠疫监视下的六个小时内，仍然停留在水下。

&ldo;后来呢？&rdo;我仍然镇静地装作不在意地问。

&ldo;我在环绕&lso;通灵之井&rso;的四个制高点上，安装了加长电力的摄像装置，每隔两秒钟拍摄一幅画面，一停不停地监视井口。这样的行动持续了两个星期，直到我确信他不会再上来为止。从那时起，江湖上就失去了&lso;盗墓之王&rso;杨天的消息……一直到今天。我无数次夜探寻福园，他绝对没有再回来过，包括他书房里的私人物品，从那晚之后，就再没有人动过。&rdo;

萧可冷停下手里的所有动作，长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吐出一句话：&ldo;对，手术刀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并不知道那晚发生在&lso;通灵之井&rso;边上的事。&rdo;

我迅速起身，走向门边，低声笑着：&ldo;既然那件事发生在&lso;通灵之井&rso;边上，我们何不到那个天井去，一边看一边回忆往事？&rdo;屋里很冷，我的手握在金属门把手上时，像是握住了一大块坚冰。

鼠疫长叹：&ldo;对，到那里去说，或许你们能听得更明白一点。&rdo;

萧可冷沉吟了一下，才急步跟过来，再次不安地弹着指甲，短发在灯光与雪光的两重交映下，闪着乌油油的光。

开门的刹那，迎面那棵形式古怪的樱花树遍身披雪的样子，让我的心又有一阵莫名的悸动。

古代中国的相士典籍里，曾举过&ldo;迎门五福杀&rdo;的例子‐‐明末杭州城里，两家盐商历代积怨，结果张姓的儿子仕途青云直上，做了杭州知府，权势一手遮天，将仇家林姓打压得抬不起头来，终于跪地认输。林姓为了表示认输的诚意，在张姓当家人六十寿诞这天，用珊瑚、翡翠、金锭、银页子打造了五盆微缩的梅、兰、竹、ju、松，没等张姓开门，一大清早便摆在了张姓门口。这件事一时间传为杭州城的美谈，大家都夸林姓识时务、会做人。但过了没有三个月，张姓一家，或染恶疾暴毙、或被诉讼牵连入狱、或出门遭盗匪打劫而亡，好好的一个大家族，十九口人全部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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