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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第1页）

我缓缓地抓住酒瓶，轻松地倒满了自己的酒杯，绝没有丝毫的恐惧。护寨神不过是一条巨蟒而已，在土裂汗金字塔下面的地宫里，我面对几千条暴烈激昂的孟加拉金线蝮蛇，都没有害怕过，何况是在这里？

&ldo;沙沙&rdo;声向南面退去，伴随着粗重沉闷的&ldo;嗬嗬&rdo;喘息声。

&ldo;别怕，护寨神不会伤害你的。&rdo;她再次专注地凝视我。

我摇摇头：&ldo;我没有害怕，行走江湖的人，早就对生死看得淡漠了。&rdo;

气氛有些压抑，她取回了那只镜框，用袖子轻轻地抹拭着。

水蓝，是个很动听的名字，我有种奇怪的感觉，照片上的女孩子给人的印象似乎是会变化的，第一眼看上去，像是开朗大方的美国人，再看，却有标准亚洲黄色人种的特征。现在，从侧面看上去，映着雪光，她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棕色，那是美洲人的体表标志。

我长出了一口气，挥手驱散着空气里的蛇腥味，追问着：&ldo;你对那婴儿做了什么？&rdo;

她在镜框上呵了两口气，重新仔细地擦了一遍，收回怀里，然后才慢慢地说：&ldo;其实，我想干什么，你都能看得出来，你也有他那样的锐利眼神‐‐不过，我什么都没做成，天哥阻止了我。他对那个婴儿千般呵护，更引起了我的愤怒。&rdo;

女人的嫉妒，是几千座随时都会复燃爆发的活火山，可能毁灭整个世界。

我向南面的昏暗夜空望着，对大哥的目的地感到有些困惑：&ldo;他要去天梯？进入苏伦说的&lso;第二座阿房宫&rso;？去做什么，难道那里真的有来自神秘世界的某种东西？&rdo;

&ldo;终有一天，天哥说要离开，带着那个孩子去危机丛生的兰谷。我无法阻止他，也无法从他嘴里问出更多关于&lso;水蓝&rso;的消息，于是留下一张字条，悄然而去。如果我不能伤害别人，至少可以送掉自己的性命。我要再回七十二连环洞去偷&lso;碧血夜光蟾&rso;，哀莫大于心死，从知道他只爱水蓝的刹那，我的心已经死了。

&ldo;上天真是愚弄苍生，我想死，偏偏死不了，而且把那宝贝成功地盗了出来，再次回到这里，看到的却是人去楼空。他的留言只有寥寥几句‐‐把我的刀，留给悟透刀法的人，保重。从此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江湖上也永远地失去了他的消息。&rdo;

她悠悠地长叹了一声，起身向南，遥指远方：&ldo;风，你说，那边，会不会就是他去的方向？&rdo;夜风呼啸着卷动她的头发，纷飞如雾，一想到她为了大哥，将自己的青春全部埋葬在这片丛林里，我心里也多了深深的歉意。

&ldo;我不知道，但天晴之后，我们会一直向前，跨过兰谷，到达天梯。&rdo;为了苏伦，我没有别的选择，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与大哥有关的线索。

瓶里的酒已经空了，何寄裳说完了所有的心里话，笑中带泪地感叹：&ldo;多年以来，你是第一个安稳地听完这个故事的男人。曾有几个人，嘴里说愿意听，但心里只有说不尽的龌龊的男人，全部葬身在护寨神的蛇吻之下。风，谢谢你，让我把全部悒郁倾诉出来。&rdo;

我微笑着点头：&ldo;该说谢谢的是我，这么一个动人的故事，只埋在心里是最大的浪费。&rdo;

&ldo;今晚，或者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毕竟，所有的心灵负担已经放下，不再困惑。&rdo;她有了微醺醉意，身体摇摇晃晃。

&ldo;何小姐，那个婴儿，叫什么名字？&rdo;我问了关键性的问题，记得自己的幻梦中，大哥用&ldo;风&rdo;来称呼我，难道何寄裳听到我的名字后，不会有所察觉？

何寄裳想了想，仰面一笑：&ldo;名字？他还那么小，没起名字，天哥只叫他&lso;娃娃&rso;。&rdo;

我的心骤然一痛，眼眶立刻湿润，幸好她并没有发觉，晃晃荡荡地走下石阶，头也不回地挥手：&ldo;晚安。&rdo;然后走入最近的一座木楼里去了。

&ldo;娃娃，娃娃……&rdo;我低声复诵着这个名字，体会着大哥对我说不出的真心关切。我相信自己感受到的幻觉都曾真实出现过，比如在北海道寻福园的书房里、在闲云大师带给我的关于阿房宫的幻象里‐‐他一直把我带在身边，直到后来可以安心托付给手术刀之后，我们才正式分开。可见，我在他生命里是备受牵挂的，与那个&ldo;水蓝&rdo;相同。

&ldo;水蓝是谁呢？&rdo;我信步走进一楼，仍旧睡在何寄裳的床上。

屋角燃着一炉香，烟雾从盘绕的蛇嘴里飘出来，丝缕不绝。我下意识地起身，用杯子里的残茶浇熄了火头。我不需要这些帮助睡眠的香，自然能够平静入睡。

这是当年大哥一手建造起来的房子，并且在这里长时间居住过，所以，二楼上才会留下他的影像。何寄裳并没有提到他留下的刀，只有莫名其妙的&ldo;刀谱&rdo;，那么，刀去了哪里？在手术刀的叙述中，从来没提到他随身携带着什么宝刀，所以在我印象里，大哥是一位仅凭赤手空拳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英雄。

&ldo;刀谱？逾距之刀？宝刀？&rdo;我脑子里反复盘绕着这三个问题。

其实何寄裳有句话说得很对，逾距，就等于光速，练成了&ldo;逾距之刀&rdo;的境界，就等于具备了与光速相同的轻功，自然能够从任意角度切入时间的轮回里。

仰望着黑魆魆的屋顶，我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似的。大哥当年进入过兰谷吗？他又是怎样克服那些怪蛇的阻挠呢？他要追寻的目标，是否跟苏伦要找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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