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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第1页）

他把烟斗伸进口袋里，再取出来时，已经装满了暗褐色的烟丝。

&ldo;我累了，唉，最近每次杀人之后，总会感觉到累，你们说，这是不是一种病态？&rdo;他凝视着烟丝，三秒钟之内，烟丝竟然缓缓自燃，冒出点点火星来。

&ldo;你才是真正的傀儡师，其他的人只是你的傀儡。&rdo;江湖传言最是害人，每个人都知道傀儡师是个外表木讷严肃的中年人，行为举止呆板可笑，但却忽视了那些话的真实性。

&ldo;是，我是傀儡师，只有面对死人的时候，才会暴露本来面目。&rdo;他惬意地吸了一大口，然后从齿fèng里、鼻孔里缓缓喷出一团辱白色的烟雾。

就在那团烟雾渐渐扩散在空气中之后，何寄裳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ldo;我说过，傀儡师是永远不死的，死的只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敌人。小兄弟，下一个，也许是你，不过我今天真的太累了，不想继续杀人，算你运气好。&rdo;他又在吸烟，神情古怪，看不出悲哀还是得意。

&ldo;我还有选择吗？&rdo;我淡淡地笑了。

杀戮已经开始，除非所有的人都倒下，这个奇怪的轮回才会彻底结束。

我竭尽全力地发出了一刀，抱着必死无疑的决心，把所有牵挂抛在脑后，全部思想都贯注在手中的短刀上。

逾距之刀并不是人人都能发出的，我只求用心出刀，把自身武功发挥到极限，结果如何并不重要了‐‐刀尖贯入傀儡师的胸口，毫无阻碍地直透后背，我握着刀的右手也跟着陷入了他的胸膛里。

&ldo;这是……什么刀法？速度会那……么……快？&rdo;烟斗仍然衔在他的嘴角，满脸的蜡黄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潮红，由脖颈至脸颊、从脸颊到额角，红得像一枚熟透的巨大糙莓。

第288章万种深情，终成灰飞烟灭

&ldo;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永远不死的，迷信永远不死的人，往往转瞬即死，化为飞灰随风湮灭。&rdo;

我抽回了那柄刀，星星依旧闪亮，锋刃不留一丝血痕。

傀儡师颓然跌倒，身子下面流出一道紫黑色的血迹，弯弯曲曲地沿着石阶流下去。

&ldo;那是真正的&lso;逾距之刀&rso;，突破时间与空间限制的至高无上刀法‐‐我原以为世间只有天哥能拥有这种超凡的力量，没想到你也能……哈哈……你也能……&rdo;何寄裳挣扎着坐起来，眼神中混合着惊喜与绝望。

我抢过去扶她，她猛地举手制止我：&ldo;别过来，我身上有毒，二十五种……毒一齐发作，这是我死的日子，其实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rdo;从她唇角滑下来的血已经变成诡异的墨黑色，在白衣上溅落为一幅诡异的图画。

&ldo;&lso;盗墓之王&rso;杨天绝迹江湖那么多年，小兄弟，你又是谁？怎么能参悟透彻他的刀法？&rdo;傀儡师的嗓子里不断发出皮球泄漏一般的嘶嘶声，那是中气不济、真元涣散的迹象。终生练武的人，只有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血一直落在石阶下的大道上，向蛇群缓缓淌过去，忽然长叹：&ldo;知道真相也没什么意思了，这一次，我怕是真的要死了，小兄弟，最后我只想求你一件事，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总得知道自己死在什么人手上，求求你……&rdo;

每说出一句话，他的嘴里都会涌出一小口鲜血，无力地落在前胸上。

烟斗在他脚边三步之外，他艰难地单手撑地向前移动着，看样子是要拿回自己的烟斗。作为西南马帮的第二号大人物，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大概任何人看了都要感叹世事无常，都会抢上一步，拾起烟斗递回他手里。

人人都有恻隐之心，特别是当对方即将死在自己手上之前。

我不敢向前，反而向后退了半步，淡淡地一笑：&ldo;你已经用&lso;大卸八块&rso;的死咒杀了卡库，还想&lso;泣血落咒&rso;连我一起灭了？&rdo;

何寄裳在我身后哈哈大笑：&ldo;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傀儡师，你的那些鬼魅伎俩在我们面前没用的。他是谁？能够继承&lso;盗墓之王&rso;杨天衣钵发出&lso;逾距之刀&rso;的，还会有谁？&rdo;

傀儡师终于拿到了烟斗，嘴角抽动着，迷惘地接着何寄裳的话尾反问：&ldo;还会有谁？他的兄弟？子侄？天下英雄，都想追随他练成那种刀法，却没有一个人成功，小兄弟，告诉我你的名字，告诉我‐‐&rdo;

说到最后，他声色俱厉地盯着我，愣怔了一秒钟，眼眶里陡然淌出两行鲜血，沿鼻梁两侧缓缓滑下，还没流到唇角，身子便缓慢后仰，紧握烟斗的那只手也无力地摊开。烟斗落地，再次弹起来，翻滚到石阶下去。

石阶下的人发出一声惨烈的怪叫，转身拔腿飞奔，浑然不顾满身缠着的毒蛇。他只跑出寨门五步，又是一声凄厉的大叫，一头栽倒，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ldo;最先咬中他的，是一条青红五步倒，你看，不多不少，出寨门恰好五步。&rdo;何寄裳的精神开始好转，把小指含进嘴里打了一声低沉的呼哨，像是傍晚时母亲召唤贪玩的孩子一般。蛇群一阵骚动，四散分开，重新消失在来时的小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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