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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ldo;去……去大牢。&rdo;车夫说罢又忙磕头，&ldo;太子殿下恕罪，小的虽也想着那样的地方太子妃去不合适，但也不好违命……&rdo;

&ldo;无妨，让她去。&rdo;沈孤水道。

苏云九一直在轿子里坐着，也没下去同沈孤水说两句。车夫很快就上来了，鞭子一声脆响，两匹马又拉着轿子朝前奔去。

经过沈孤水旁边时，风刚好吹起帘子。苏云九余光瞥见沈孤水正看着她，但她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不愿回头。

离皓月城最近的大牢在城外西北边的定徽山下。那是在山脚处挖的一个长洞，洞口拦着一扇厚重的栅栏门，却挡不住那股阴暗幽冷的气息。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这扇门前停下。苏云九刚下去就被牢门两侧站着的狱卒吓了一跳。他们每人脸上都戴着面具，手持的武器形态各异，如同小时候苏星河给她讲的故事里那些骇人的夜叉。

苏云九稳住心神，交待车夫在原地等着，就独自走上前去。可还没怎么靠近，领头的两个狱卒就长刀一横挡住了中间的那条道。其中一人有些嘶哑的声音自面具下传来，&ldo;来者何人？&rdo;

第50章

苏云九拿出令牌，狱卒看了一眼，语气就变了，&ldo;太……太子妃？您怎么会来这样的地方？此处湿冷且阴气太重，怕冲撞了您，您快请回吧。&rdo;

&ldo;我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这里，你就这样让我回去？&rdo;苏云九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那两柄交叉的长刀前，&ldo;无论如何，先让我探望了故人再说。&rdo;

那两个狱卒犹豫着放下长刀，方才说话的那个跟在苏云九后头，&ldo;太子妃要见的故人是……&rdo;

门上那把大锁被人打开，苏云九走进去，洞中的寒气瞬间将她包围。她裹紧外衫，镇定道：&ldo;许慕瑶，她在哪儿？&rdo;

&ldo;您是说上个月被太子殿下亲自送来的那名罪女？在这边。&rdo;狱卒带苏云九拐进一条岔道。

&ldo;太子殿下亲自送来？&rdo;苏云九说着就笑了出来，&ldo;还是太看得起她了些。&rdo;

山洞中的墙上挂着火把，但洞穴实在幽深阴暗，那些火光难以将整条路照亮。狱卒提着一盏灯领着苏云九前进，沿路的牢房里有不少已经被关得神智不清的，常常有人见他们路过就突然扑到门边，一边砸门一边说些胡话。

苏云九不止一次被他们吓着，狱卒却已是见惯了，手里拖着的链条往门上一抽就骂：&ldo;混帐东西，惊着了太子妃，当心你们那条贱命！&rdo;

苏云九躲在狱卒身后，小心翼翼地问：&ldo;这牢里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人？&rdo;

&ldo;那必然是犯了重罪的，什么人都有。这条道关着的多是些叛变的人，或是敌国派来的探子之类。&rdo;狱卒悠悠道。

苏云九脚下一滑，狱卒赶忙扶住她，待她站稳后立马收回手，犯了错般行了一礼。&ldo;山上渗下来的水在这里边不容易干，您当心。&rdo;

苏云九点头，怕他看不见，又补了句&ldo;多谢&rdo;。

&ldo;方才走得好好的，太子妃怎么走神了？是不是小的说错了什么……&rdo;

&ldo;是我忍不住想了想，若……&rdo;若沈孤水不曾心软，那么按西渊的法令，她就会来同这些人做邻居。&ldo;……若我住进这里，倒还不如直接死了好。&rdo;

&ldo;这些人罪有应得，太子妃不必为他们想什么。您是有福之人，岂是他们能比的。&rdo;狱卒说着奉承话。

苏云九不知听进去多少，只是比先前注意了些，没让自己再失态。

又走了一会儿，狱卒方道：&ldo;前面就是了，您请吧。要说些什么也赶紧的，这地方您呆久了不好。&rdo;

苏云九抬眼看去，尽头的那间牢房里，一个瘦削的女子蜷缩在角落。她的衣服上满是血迹和泥灰，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及腰的长发纠成一团，乱糟糟地堆在肩上。

苏云九走上前，隔着铁门瞧她，她听见动静，也抬头看过来，往日灵动的一双眼睛此时已如枯井。

&ldo;许慕瑶。&rdo;苏云九轻声道，&ldo;数日不见，你过得倒是不错。&rdo;

&ldo;沈苏……不，苏云九，你来这里做什么？&rdo;许慕瑶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ldo;我自然是来探望你的。先前我休养时你都热心肠地去陪我说话，现在我怎能不来陪陪你？&rdo;

在路上的时候苏云九还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话，然而在见到她以后，这些话倒是不用想就能说出来。

许慕瑶却冷笑一声，&ldo;孩子没了也是你活该。&rdo;

&ldo;我活该？&rdo;苏云九学着沈孤水的样子挑眉，淡然的语气也有几分像他。此举让许慕瑶脸上的表情渐渐扭曲，苏云九便问：&ldo;那你现在这样是不是活该？&rdo;不等她说话，苏云九又自言自语般道：&ldo;倒也不是活该，是罪有应得。&rdo;

&ldo;罪有应得？&rdo;许慕瑶反问，&ldo;那你呢，苏云九？你的罪还没得到报应呢，哪来的脸在这儿笑我？&rdo;

苏云九转头对狱卒道：&ldo;把门打开。&rdo;

狱卒吓了一跳，&ldo;太子妃，这万万不可。&rdo;

&ldo;开吧。&rdo;苏云九道，&ldo;她不能把我怎么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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