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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沈重霄开始磨墨。批折子的朱砂墨鲜红如血，他提笔沾了一些，苏云九便问：&ldo;你这是要写什么？&rdo;

&ldo;把你刚才说的话润色一番给他们驳回去，看这些老东西还能说些什么。&rdo;沈重霄道。

苏云九这才注意到他手边摆着乌木印泥盒，一方玉印搁在鲜红的印泥上，更显出它的剔透。

沈孤水的太子玉印相当于传国玉玺的副玺。他代理朝政的这段时间，玉印也暂时替代了传国玉玺的用处。

&ldo;他把玉印给你了？&rdo;

&ldo;给这一字我可担不起。&rdo;沈重霄铺平折子，&ldo;帮他拿着罢了。左右他看了这些也是生气，我替他回了再去同他好好说。&rdo;

&ldo;你可别跟谁说了这些话是我的意思。&rdo;苏云九不放心地交代，&ldo;你跟在清寒身边什么都知道，也常替他想，但我总得有个喘气的机会，只求你别把我往火坑里推。&rdo;

&ldo;太子妃想明白了？&rdo;沈重霄问得意味深长。

&ldo;不算想明白。&rdo;苏云九整理着别的折子，&ldo;得过且过而已。&rdo;

不知不觉，外边的天已全黑了。苏云九原本抱着等沈孤水的心思，坐下来看了会儿书，谁知他迟迟不来，她看得烦了，目光便移到沈重霄所批的折子上。

或许是有些怨气，他写得算快的，狼毫尖在纸面上落下笔笔鲜红，出来的字迹却仍是工整。烛光映照下，纸上的朱砂字有些晃眼，苏云九没看多久就犯了困，不知不觉靠着椅子睡过去了。

醒来时，沈重霄已不在对面坐着。苏云九伸了个懒腰，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争执。

烛火早已熄了，正好替她行了个方便。她蹑手蹑脚走到窗边，小心推开一条缝，看到沈孤水和沈重霄站在院中。

&ldo;我早跟你说过，那件事既然过去了就不必把它放在心上，你也用不着再想法子试探她。&rdo;

沈重霄这回却不似从前那般对沈孤水言听计从的，&ldo;要不是你一时心软替她编了个借口洗去她的疑点，现在自然会有更多的人盯着她，怎么用得到我？&rdo;

&ldo;她不会再做那种事了。&rdo;

&ldo;你不是她，你说不得这话。既然已经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来，你也不难想到，南沧那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rdo;沈重霄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ldo;你不趁早同她做个了结，是想等到她把玉玺摆在你面前让你二选一的时候才清醒吗？&rdo;

&ldo;这就是你想明里暗里点出她干政的借口？&rdo;沈孤水反问，&ldo;若于你而言是这么个了结法，我便也只能让你不再插手我的事。&rdo;

&ldo;沈孤水！&rdo;

&ldo;或许从一开始我和她就抱着相互利用的心思，但她为我做过的事，我不信全是冲着那块玉去的。&rdo;沈孤水平静道，&ldo;谁都有不得已，她也一样。原先的恩怨已一笔勾销，我不能再负她。&rdo;

&ldo;你当然。&rdo;沈重霄说着就笑，笑得有几分讽刺，&ldo;你连在泱城的宅子都准备翻新了，不选与皓月城邻近的湚城，不就是为了到时候同她得个清静？&rdo;

沈孤水回头看了书房一眼，苏云九忙侧过身子避开。过了片刻，又听他道：&ldo;是。这是我答应过她的。&rdo;

&ldo;倘若你败了呢？&rdo;

四下一片寂静。苏云九忽然有些无措，不知该往哪儿看。屋中景象入眼皆是昏暗模糊，目光竟没有个着落。

&ldo;那就想法子送她回南沧。&rdo;沈孤水的声音再度响起，&ldo;这些事本就与她无关，若我败了，她也用不着留在西渊受罪。&rdo;

沈重霄盯着沈孤水看了许久，&ldo;你倒真是替她想全了。&rdo;

沈孤水眼神有些放空，&ldo;我近来总会想起刚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她像只山雀，总是蹦蹦跳跳地吵着，似乎什么都不怕。她那副样子是我从未有过，也从不敢想的。我总和你说皓月城是我的牢笼，谁知到头来，也变成了她的牢笼。&rdo;

他默了片刻，又道：&ldo;所以我想着，若我能替她把这些麻烦解决了是最好，我想看她毫无顾虑的样子。若不能，我便只得欠着她，她愿的话，来世再找我要。&rdo;

&ldo;我的意思，你该明白了。&rdo;沈孤水伸出手，&ldo;折子给我。我绝不会让你把你写的那些话带出东宫大门。&rdo;

苏云九怔怔倚在窗边，不知沈重霄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沈孤水自进来后在她面前站了多久。

她再回神时，便是一头扎进沈孤水怀里，&ldo;我不愿。&rdo;

沈孤水拍她后背的手一滞，&ldo;什么？&rdo;

&ldo;来世不来世的谁说得准，我不要你欠我。&rdo;苏云九说着就委屈，&ldo;你答应过我，我不愿的你不会逼我，所以你不能败。&rdo;

&ldo;好。&rdo;沈孤水轻声哄着。

&ldo;南沧那边会如何就先不说，也没到那个时候。&rdo;苏云九认真道，&ldo;我们先把西渊的事情都了了。&rdo;

她从袖中拿出沈景逸给她的玉佩，同沈孤水说了沈景逸交代的那件事，自己又添了句：&ldo;办聘礼的时候我派人去了趟豫亲王府，正好也听到他说要借成亲为由和北溟走得近些……&rdo;

沈孤水的神情倒没什么变化，&ldo;如今我手里握着不少势力，他自然心慌。他会这样做，也在我意料之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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