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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ldo;没有。&rdo;她含着眼泪笑起来地朝他伸出手，龙便将她抱住，圈在怀里。微冷的怀抱，安全得让人舍不得离开。&ldo;如果你冷的话，我带你走回去吧?&rdo;她抓着他的头发点点头，突然在他怀里靠着，依赖得像个幼崽。

或许她是不舒服，玛利多诺多尔不明白，他认真地把皮毛罩在她头上，把她抱回小木屋。烧好的水放着温着，端来洗了脚，洗了脸。人类继续按原本的日程做自己的事，切菜做饭砰砰咚咚，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笑着递给他东西，食物和碗盘，监督他干活，生气起来也要瞪着眼睛，凶巴巴地把他赶到另一边的宝石山去，一点都不在乎他是头能一口把她吞掉的龙。

生活似乎一如往常地吵吵闹闹，然而玛利多诺多尔说不好怎么了，他总觉得，她不开心，她看起来有一些心事，人类不知不觉地在回避他的目光。玛利多诺多尔不喜欢这样，可他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做。他试着问:&ldo;莉莉不开心吗?&rdo;他想弄清她怎么了，然而人类永远快快乐乐地带笑地回答他:&ldo;没有啊!&rdo;

第四天的夜晚他们照常吃过晚餐，收拾收拾，洗脸睡觉。远处巨湖尖锐的冰裂声还在骚扰，玛利多诺多尔有些抱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抱歉。&ldo;或许还要两三天的时间才会变小。&rdo;贝莉儿躺在床里蒙着头发呆，她严重睡眠不足。冰块的声音快把她的头都钻破了。最开始还可以忍，忍到后面突然会觉得很幻觉，整个脑子都跟着数那几声尖锐，叫一下心跳跳一下，然后暴躁得想打人。

人类在刻意掩饰自己的失眠，龙走过去，坐到她床边。他能感受到她呼吸突然断了一下，紧张的停顿。玛利多诺多尔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喜欢他靠近吗?为什么突然这样?他问：&ldo;莉莉?&rdo;

她闭着眼睛装睡，没有理他。玛利多诺多尔犹豫一下，试探着倾下身：&ldo;莉莉?&rdo;他的银发垂荡下来，和溢出藤床的兔皮毯混在一起，柔美地向下流去。他想触摸她的脖子，曾经他做了很美的梦，梦里她舔了他，温暖的温度和香气，她和他一起在宝石里睡着。

玛利多诺多尔不确定这是不是真实的，他醒来时抱着的毛皮是她的，是因为他在梦里抱住了她，她生气吗?没有收到合意的礼物就被按倒了，确实应该生气，玛利多诺多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贝莉儿又不肯将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告诉他。

龙试着将脖子贴上她，感受她突然屏住的呼吸，窗外的冰裂暂时告一段落了，寂静的空气中，有心跳突然加快。

&ldo;莉莉，&rdo;他问：&ldo;你睡不着吗?&rdo;

贝莉儿叹了口气，还是睁开眼睛。&ldo;嗯，睡不着。&rdo;她说。扭了扭身体正过来，玛利多诺多尔抬起一点身体注视她，温柔的黑眼睛和安静的银眼睛在火光中对视，没几秒钟，黑眼睛闪烁着移开了目光。他问：&ldo;莉莉在想什么呢?&rdo;

贝莉儿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看着龙，好像这样的时光是永恒不变的，在小木屋里，永远凝固下去。贝莉儿那一瞬间想到很多，她当初答应过春天会离开……可他们的问题难道是离开吗?贝莉儿也不知道。她突然很难过，又害怕而恐惧。和龙在一起的时光，太美好了，她不能想象离开他。

可是他们当然不能永远在一起。冬天的小木屋也不过是个梦境，雪化了以后，巨龙和人类短暂的交集，会不会就这样一掠而过?贝莉儿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她甚至不敢试图去理清这个状况，而只是在掩饰的笑容里，徒劳地试图粉饰太平。

她只是很害怕。越发现自己爱着龙，她越是害怕。这种陌生的眷恋似乎很早以前就出现了，潜伏着、埋藏着，一直视而不见着，然后，在宝石山上的梦境里，在龙天真友好的舔舐里，在湖边冰冷的风里，突然破土发芽。

她摇了摇头：&ldo;不为什么。&rdo;

&ldo;你很难过。&rdo;

&ldo;没有难过。&rdo;她想着：&ldo;因为……很害怕。&rdo;

&ldo;怕什么呢?&rdo;

&ldo;不知道。&rdo;

&ldo;我担心你。&rdo;

&ldo;嗯。&rdo;她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ldo;谢谢你，玛多。&rdo;

玛利多诺多尔沉默了很久，小花的元气突然就这么消失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对此有点儿气愤‐‐他是不是不够可靠?为什么她的心事不能向他诉说?龙想了很久，久到人类闭上眼睛想继续努力地睡着，他知道她没有睡着，静悄悄地，将脸倾下来，像个孩子，贴她的脸。

&ldo;莉莉，给你讲故事好吗?&rdo;

听说人类的幼崽，讲一个故事就会睡着。玛利多诺多尔至少希望她能睡着。人类是需要睡眠的，至少睡着的话，梦里不害怕吧?&ldo;讲一个故事，你会睡着吗?&rdo;他问。

贝莉儿：&ldo;……&rdo;她觉得这是不太可能，但龙的目光那么殷切，深夜中一阵刺耳的划破音中，人类低声咳了咳。&ldo;那、那你讲吧。&rdo;

&ldo;你要听什么?&rdo;

&ldo;不知道。你们龙有床前故事吗?&rdo;

&ldo;没有。&rdo;两个生手都傻乎乎地在讨论：&ldo;人类的床前故事一般是什么内容呢?&rdo;

贝莉儿想了想：&ldo;有关公主王子吧……&rdo;

原来人类幼崽睡前听的是王族谈资。玛利多诺多尔不关心人类的国家，国家很多，公主王子也很多，问题是他们和龙并没有交集。龙使劲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一个……&ldo;有一个国家的王子。他说，要找最好的材料，请矮人工匠打造一把佩剑。&rdo;

&ldo;嗯嗯，然后呢?&rdo;

&ldo;最好的材料包括我们的鳞片。&rdo;玛利多诺多尔说：&ldo;他不知道怎么知道我们也在矮人的城市，联系上我们想买龙鳞。但我的同伴不喜欢中间人交易，所以和他私下见了一面。&rdo;

&ldo;然后呢?&rdo;贝莉儿刚提兴趣、

&ldo;他买走了。&rdo;

……等了三四秒人类才确定这个故事是说完了。龙目光灼灼地等着她睡觉，她睁大眼，内心翻滚过无数个……卧槽。&ldo;起码、起码能告诉我他花了多少钱买龙鳞的?&rdo;

&ldo;不知道，我们自己开价。&rdo;玛利多诺多尔并没有关心过杜维因怎么挣钱，他关心的是人类的表情，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想睡觉。龙叹了一口气：&ldo;我知道这个故事不会让你睡着的，我并不觉得有趣。&rdo;

……对我也不觉得有趣。_（:3」∠）_龙沉默一会儿，显然是想挽救这难以言喻的尴尬又问：&ldo;我给你讲龙神创世的故事?&rdo;

不用啦。贝莉儿也叹了口气。用力撑起一个笑容，从毛毯里伸出手：&ldo;玛多抱抱?&rdo;玛利多诺多尔看了她一会儿才低下头，把她连着毛毯一起抱住。脸埋在脖子里闻闻她的气味，似乎连香气里都带着无言的疏离。

&ldo;如果是因为我带莉莉去看冰莉莉才不开心……&rdo;他有些混乱，不知道要怎么办。&ldo;我……我没有办法回到过去，让你不去看冰。&rdo;他手足无措，想贴紧她，寻求她的温度，可是贴得再近也没有用，心里都空了，空落落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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