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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我起身走进屋内，往桌上一瞄，看见几本散落的折子里有一本打开的，左下有个&ldo;德&rdo;字，便猜着了七八分。前两日南太师的女婿，御史大夫方鉴开才向皇帝推荐了个人，姓钱名有德字若谷的，被授了拾遗。

皇帝将折子丢到一边，坐到桌前铺开张纸，执笔对我道：&ldo;风卿，为朕磨墨。&rdo;

屋里生了炉子，暖烘烘的；还有股似有似无的檀香味，令人精神舒畅。

午时我回到府中，向小厮问道：&ldo;大公子今日可曾用过膳？&rdo;小厮答了句&ldo;不曾&rdo;，我默然无语。又吩咐他们将吃食按时送去，再向嵇穆远那里报一声病，有什么来客一律挡了便是。

因琼林院已经修整完成，皇帝叫我即刻搬入，午后可暂时不必入宫侍奉。我安置好事物回府来，午间见过的小厮便匆匆来报道：&ldo;风公子快去看看吧，大公子一日未进水米了。只在屋里闷着，任小的们怎么劝也不应。&rdo;

我知他是因昨日见了莫作尘，才这般愁苦犹疑，便说道：&ldo;你去告诉他，就说我有些事要同他讲，叫他来找我罢。&rdo;

吩咐完了我便向落松院过去，进了院子，却见房门口已立着个人。不是嵇一苍又是谁。

我说：&ldo;天暗了，府中无聊，不妨去听一听琴曲。&rdo;

暮楚馆夜里要比白日热闹不少，柳弄影特意腾出了间上房招待我们。待我说明了来意，柳弄影道：&ldo;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两日作尘身上不太好，本是不方便见客的；但承蒙嵇公子厚爱，也不能不听。&rdo;于是叫人独领了嵇一苍一个到后院去了，留下我与他两个。柳弄影吩咐人备了些薄酒小菜，给我斟了一杯。

我把那杯酒吃了，身子由内透出来一股暖意，因笑道：&ldo;你倒是个精明的，我有什么全被你看了去。&rdo;

柳弄影道：&ldo;不见得有什么用处。&rdo;又拿过酒壶来，给我斟上一杯。

我一怔：&ldo;这话怎么说？&rdo;又笑道：&ldo;难不成你当真那般迂腐不近人情，不肯放人走不成？&rdo;

柳弄影道：&ldo;这却是你这污蔑我了，人怎么放不得？怕的是心放不得。&rdo;

我摇头道：&ldo;茂林不是死板之人，他真心喜欢莫公子，旁的不会计较那么多。&rdo;

柳弄影笑道：&ldo;你以为我说的是这个？什么公子姑娘的，真要爱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你怕是忘了作尘是因何扮作莫成雪去接近嵇公子的了。他们二人这般身份境遇，岂是说不在意就不在意的？&rdo;

我听得此言，方才如梦初醒，&ldo;哎呦&rdo;叫了一声，起身就要走。柳弄影拉住我道：&ldo;你做什么去？&rdo;

我道：&ldo;去找茂林，可不能叫他们两个人待着了。&rdo;

柳弄影道：&ldo;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去做什么？不如做个冷眼人旁观就好。个人有个人的命数，我们又有什么好掺和的？&rdo;

我只好悻悻坐回，也吃不下去酒了，只在房里等着。闻着满屋子的酒香，却不觉得醉。半日，方有人来报：&ldo;嵇公子回来了。&rdo;

我立即从案前站起，嵇一苍已进了门，却是神色如常，瞧不出什么。

柳弄影也站了起来，我刚要说话，嵇一苍便对他拱了拱手道：&ldo;多谢柳老板了。&rdo;

柳弄影颔首。

嵇一苍转身便走，我们便如此回了府。我看出他并无要说一说此事的意思，就忍下了要问一问的心思。因而一路无话。

次日一早，我尚在睡梦之中，便被敲门声惊醒。来人道：&ldo;风公子快醒醒，暮楚馆那边来人说莫公子自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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