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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月光遍洒，天地间白霜一片，水中有一轮圆月。

二爷伸出两指，在水里一捞，那月亮便摇晃破碎，散成千万波光。

第20章阴谋

夜半三更，春楼中大半房间灯烛已熄，细语低喘入春夜小雨。

白马趿拉着木屐，哒哒哒地跑回房间。天气乍暖还寒，他哈着气搓了搓手，从里边将一把小铜锁挂在门上，转身跑朝床铺边跑边喊：&ldo;青玉案！你就睡着了？&rdo;他见檀青躺在床上，裹着被子活像一条大毛毛虫，眼珠子一转，轻手轻脚地靠近，忽然一跃而起、两腿一踢，梆梆两下甩掉木屐，跳水似的扎进檀青的被窝里，冰冷的脚丫子蹬到对方小肚子上，笑问：&ldo;死了哦？&rdo;

檀青猝不及防，被冷得跳了起来，骂道：&ldo;你怎么没被淹死！&rdo;

两个少年相互殴打，终于精疲力竭。

白马气喘吁吁地趴在枕头上，拖长了声音，咕哝着：&ldo;洗澡遇到个酒癫子，晦气。&rdo;

&ldo;跟我比晦气？今晚在台上，想死的心都有了。&rdo;檀青叹气，但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马上又亮了起来，兴奋道：&ldo;不过要说起来，你定然想不到！先生就住在后院，似乎也是青山楼的人。&rdo;

白马打了个呵欠，故作漫不经心，问：&ldo;他还好么？不，我是说，你的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rdo;

檀青想着，微笑起来，道：&ldo;是个玉树临风的正人君子。&rdo;

白马恹恹的，&ldo;哦，怎么说？&rdo;

檀青并未发现他的异常，一面回忆、一面傻笑，道：&ldo;先生用百两黄金买了我的、我的初、初夜。&rdo;他见白马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伸手在对方肩头拍了两下，&ldo;可当我被送入厢房，他却衣冠整齐，只让我坐下说话。&rdo;

白马翻身背对檀青，懒洋洋地问：&ldo;说什么？&rdo;

檀青睡在内侧，白马睡在外侧，他翻过身来，视线正好落在门上，说话间忽然发现门上窗棱边落着一道黑影，当即知道有人躲在门口偷听。

&ldo;你不舒服？&rdo;檀青发现白马语气不对，扳着他的肩膀将人翻过来对着自己，继续说：&ldo;先生让我帮他办事，然而反复告诫我，此事不可向第三人透露。&rdo;

白马捉住檀青的手，在他手心比划了个叉，指了指门，继而随口道：&ldo;我没事，累了，先说说你的先生。让你办什么事？不会连我也要瞒吧。&rdo;

檀青与白马相处日久，两人极为默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声说道：&ldo;你有所不知！他见我时，脸上戴着个模样可怖的青铜面具，怪吓人的。他只让我叫他作先生，许是戴着面具的缘故，声音也瓮瓮的听不清楚。他说这事极为紧要，若我办好了，便可重获自由；若不能守口如瓶，便将葬身此地。&rdo;

可疑。

虽然二楼贵客厢房有帘幕遮挡，可是周望舒已经当众亲自喊价，他在江湖上很有些名气，若是有心之人，先听声音、再去稍微一打听，定然知道出价的就是他。

再者，若旁人没有一个知道他的身份，那么以檀青的&ldo;聪明才智&rdo;，就更不可能猜得出来了。更别说檀青根本就不认识周望舒，他又何必要遮掩面目？倒像是此地无银，故意引人猜疑。

白马思及此，不由疑心，喃喃自语：&ldo;难道不是他？&rdo;

檀青疑惑，用胳膊肘拄了拄他，问：&ldo;是谁？&rdo;

窗上有影，门外有人，白马不可多说。

&ldo;也许是我的一个故人，他心地很好，喜欢给雀鸟喂食。我猜那人多半是他，可又不知他为何遮掩面目，也许又不是他。&rdo;白马拉起被子蒙在两人头顶，道：&ldo;算了，你只要当心就行，万不可轻信他人。你的运气虽好，可福祸相依，应知世间的好事情多半没有白来的。&rdo;

白马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半。

若对方真是周望舒，听见这话多半能想起自己，三年前两人共同经历许多事，多少还是有些&ldo;共患难&rdo;的旧情，希望他会因此而对檀青好一些。若不是周望舒，这话就会让对方忌惮自己，他若怕身份暴露，就会对檀青手下留情。

檀青肚子里没有这些弯弯绕绕，他听白马说什么，就觉得他的意思仅止于此，笑道：&ldo;是。我还没谢你，白马，现冷静下来，只觉先前你所说得很都在理。&rdo;

白马眨眨眼，随口道：&ldo;自个儿兄弟，说这个。&rdo;

片刻后，少年们呼吸轻缓，翻身便已入梦。

门口窗纸上逐渐现出两个朦胧人影，晃了晃，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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