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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谢瑛梗着脖子对周望舒怒吼：&ldo;装神弄鬼！你不是周瑾，你到底是谁？&rdo;

周望舒居高临下地望着谢瑛，问：&ldo;太傅还记得周瑾？&rdo;

谢瑛放弃挣扎，趴在地上直喘气。他总算找回了些许理智，想起自己昏迷前见到的那张脸，不禁打了个寒颤，喃喃道：&ldo;你不可能是周瑾，他只有周邘一个儿子。可你与周瑾生得一模一样，你到底是谁？&rdo;

&ldo;谢太傅，不，谢瑛已因谋反被诛，现在只是个活着的死人罢了。&rdo;周望舒的语气根本没有起伏，他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活像阴曹地府里的司刑金刚，&ldo;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须知道，我是来向你夺魂索命的。&rdo;

夜风穿林而过，吹得树叶窸窸窣窣。

像上回一样，周望舒察觉到异常，抬头望了过来。

白马则紧紧贴着树干，隐去自己的身形，一连两日皆是如此，他总有种身在梦中的错觉。待到风停，他再偷偷打量周望舒，只觉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瑛知道面前这人会杀了自己。

可怜他从万军从中被人掳走，只多活了一日，又将面临死亡。谢瑛很是不甘心，试图作最后的挣扎，竟忝着脸与周望舒打起商量，道：&ldo;不知老夫与你有何仇怨，可事已至此，杀了我又有何用？我在华阴老家还有产业，若你能将我放了，我便将所有财产全都赠予尔等。&rdo;

周望舒吩咐左右：&ldo;把东西拿来罢。&rdo;

武士们得令，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口装满油的大油缸，以及一卷厚重的麻布搬到院落中央，再扛来两根笔直的圆木。

难不成要用油溺死他？白马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静静观察。

周望舒问：&ldo;原初七年四月，谢太傅在何处，在做什么？&rdo;

武士们为谢瑛松绑，三两下扒光了他的衣服。

谢瑛如同一块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他有些慌神了，吼道：&ldo;二十余年前的事情，我怎能记得！&rdo;

周望舒笑道：&ldo;那年你与萧清和联手，买通太医、毒杀齐王，党同伐异、血洗朝堂，将惠帝那岌岌可危太子之位给稳住了。如此大的功劳，你怎会不记得？&rdo;

说话间，武士们已将麻布铺在地面。

&ldo;原初四年，北地饥荒，羌人、氐人纷纷南下入蜀，与巴人之间频频发生争斗。&rdo;周望舒说着话，将谢瑛一脚踢至麻布上，&ldo;原初五年，内迁的胡族推选氐人齐正阳为首领，在蜀中称帝。&rdo;

周望舒拔剑出鞘，走近谢瑛，幽幽说道：&ldo;原初六年，武帝将洛京所有藩王遣送回封地，赵王镇守西部边陲，接管幽、凉、并三州军队。是时，赵氏父子正领兵于玉门关外抵御匈奴铁蹄，战事吃紧，遂请暂缓向赵王交兵。先帝命你为巡察使，前往军中查看，你仅在五日内便往返洛阳与玉门，你向武帝回禀了什么？&rdo;

他说罢，不待谢瑛回答，一剑刺入对方大腿。

&ldo;啊‐‐！&rdo;

谢瑛养尊处优，许久不曾受伤，此时立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几乎要晕了过去。他满头大汗，哭着讨饶，&ldo;老夫临城远眺，根本不见大军临城，旋即回京向先帝如实回禀，老夫何错之有？&rdo;

周望舒慢慢地把剑从谢瑛腿中拔出，一连发出三问：&ldo;你是何时临城？何时远眺？到底看到了什么？&rdo;

他说着，又出一剑，戳穿了谢瑛另一条大腿。

&ldo;赵王在云山留我饮酒，赶至玉门已是半夜！城外漆黑一片，老夫怎能看清？我只不闻金鼓之声，更没见到匈奴人的影子！&rdo;谢瑛腿上两个血洞汩汩冒血，疼得目眦欲裂，几乎发疯，&ldo;太子才是一国之本！齐王虎视眈眈，赵家与齐王私交甚笃，他们谋反是早晚的事！老夫何错之有？&rdo;

周望舒接连在谢瑛大腿、手臂上刺了数十下，将他捅出了无数个窟窿，然而没有一处致命。他接着问谢瑛，道：&ldo;赵氏父子谋反被诛，震动朝野。原初七年，时任御史中丞的周瑾奉命彻查此案，你又做了什么？&rdo;

他挽了个剑花，掸掉血槽内残留的血珠，收剑入鞘，好整以暇地看着浑身浴血的谢瑛。

谢瑛颤抖着，气若游丝，约莫是知道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所幸不再遮掩，道：&ldo;周瑾乃是东吴旧臣，文武双全，世所罕见。他一旦调查出事情，必然牵连于我，牵连出赵王，弄得朝野震动。向时，大周建国不久，本就风雨飘摇，再经不起他那样折腾。老夫再三出言相劝，是他不识大体，非要一查到底，活该有此一劫。&rdo;

周望舒退后数步，边走边说：&ldo;所以，你便可请武帝派他前往巴蜀，讨伐齐正阳之乱；可以让你妻弟任大将军，断他粮糙、截他羽檄、绝他增援，陷他于孤立无援，最终令他与五千将士战死沙场吗？&rdo;

武士们纷纷拔出兵器。寒光闪烁，白马远远望着，隐约看见他们脸上、手上，都布满了伤疤。他们，是否就是从巴蜀的尸堆中爬出来的将士们？白马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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