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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岑非鱼见白马这副捡了便宜似的模样，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他抓进怀里，按在自己大腿上，撩开衣摆，啪啪啪地打了几下屁股，骂道：&ldo;得你爷爷的福！&rdo;

白马哇哇大叫，因心里开心，一时忘了伤痛，大笑着骂道：&ldo;去你大爷的！&rdo;

若是赵铎有灵，只怕正在天宫中打喷嚏。

※

院落的另一头，周望舒拦住乔羽。

周望舒眉峰紧蹙，质问母亲：&ldo;你为何要杀他？&rdo;

乔羽踉踉跄跄地站稳，收剑入鞘，道：&ldo;我以前杀人，你从未过问。&rdo;

他们的语调俱是平稳无波，两个人冷若冰霜的气质隐隐有些相似。

周望舒朝乔羽身后望去，见用谢瑛尸骨点燃的篝火已近熄灭，碎肉连着断骨落在地上，发出刺鼻的恶臭。他走了两步，故意挡住乔羽望向白马的视线，道：&ldo;若你所杀俱是该杀之人，我自然不管。&rdo;

乔羽冷笑：&ldo;望舒，我不知道你竟会养个小羯奴，还敢把你父亲的云岚天元掌教授于他。须知婊子无情，我要你现在就把他杀了。&rdo;

周望舒方才看得清清楚楚，白马对乔羽的最后一击，正是父亲结合易理数术，自创的云岚天元掌，这世间除了自己和母亲，已无人能识，他亦不知白马从何处习得。

闲话不提，乔羽这声&ldo;望舒&rdo;听得周望舒摇头叹息，他罕见地反驳了乔羽，道：&ldo;他救过我的命。&rdo;

乔羽眉头紧拧，气得声音发颤，问：&ldo;你对他动情了？莫要忘了，你父就是如此‐‐&rdo;她侧身指着已化作一滩烂泥的谢瑛，踢起地上那枚带着血肉的青铜面具，扔至周望舒面前，&ldo;你父就是如此被胡人给残杀了！&rdo;

&ldo;我与他，没有别的关系。&rdo;周望舒躲开带血的面具，&ldo;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杀害父亲的凶手早已被我杀光，陷害他的谢瑛业已伏诛。母亲，你难道要杀尽天下胡人？&rdo;

两人说话间，岑非鱼护着白马走了过来。

白马对周望舒说了一句：&ldo;对不起，周大侠。&rdo;继而向乔羽深鞠一躬，&ldo;对不起，方才一时情急，下手失了轻重。&rdo;他停了片刻，最终还是补了一句，&ldo;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好奇而暗中窥探，让乔姐误以为我是贼人。&rdo;

岑非鱼愤愤道：&ldo;你脑子被打坏了？&rdo;

&ldo;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让我说我想说的话，成么？&rdo;白马瞪了岑非鱼一眼，眼神坚定，他嘴唇上还带着血，一颗唇珠鲜红欲滴。

岑非鱼见状，气闷地把别过脸去，只用一只手牢牢地搭在白马肩上，保护他。

其实，这句道歉并非白马的心声。他不明白，杀周瑾的是氐人，害周瑾的是汉人，天底下的人有好有坏，为何乔羽偏要把一切都怪罪到胡人的身上？为何她要迁怒自己？但他不想让周望舒难做，况且自己横竖无事，亦无须让岑非鱼出来抱不平，再添风波。

周望舒语气平淡，对白马说：&ldo;不关你事，是她迁怒于你。&rdo;继而对乔羽说，&ldo;请您莫要滥杀无辜。&rdo;

乔羽不为所动，笑道：&ldo;胡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你若不忍心动手，那就让开。&rdo;

白马觉得乔羽的&ldo;胡人即原罪论&rdo;完全不对，想要出声与她争辩，却被岑非鱼捏了捏肩膀。他侧目望向岑非鱼，见对方做了个口型&ldo;让溪云自己说&rdo;，这才继续保持沉默。

周望舒的心里，应当有一个结，若不是自己解开，便会成为一个死结，永远绑住他。

周望舒挡在乔羽面前，一动不动。

他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是已经考虑清楚，对乔羽说：&ldo;白马曾救我于危难，助我找到并州军的内jian，他的部落受此牵连，被人毒杀灭族。但他在我落难时，仍旧对我不离不弃。多年来，他一直记得我的那一点小恩惠，知恩图报。&rdo;

白马听得周望舒此言，不禁微笑，觉得自己脚底长了翅膀，几乎飘上天去。

岑非鱼见状冷哼一声，伸手强行把白马的嘴角往下扯，觉得自己头上好像长了糙，有点儿绿绿的。

周望舒握剑的手突然一紧，道：&ldo;其实，人心是相同的，无论胡汉，皆有好坏。你如此滥杀无辜，与你所恨的胡人有何不同？&rdo;

乔羽不再多说，直接挥剑刺来。

周望舒犹疑片刻，提剑相迎。

两柄剑均长七尺三寸，青玉为柄，夜里看来几乎一模一样。只听&ldo;叮&rdo;地一声，两把剑的剑尖竟刚好触在一起，在漆黑夜色中炸开了一点金白色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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