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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1页）

不知过了多久，乌朱流彻彻底底没了呼吸。他那颗唯一留在土堆外的、血肉模糊的脑袋，已被大雪覆盖，像个小小的坟包。

岑非鱼走上前来，从背后抱住白马，感觉到他在哭、在发抖，便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柔声道：&ldo;能做的已做尽，莫再让仇恨摧折自己。记仇苦，复仇苦，我们都该放下了。&rdo;

白马呜咽着点点头，收刀入鞘，反身将脸埋在岑非鱼胸前，道：&ldo;我们都该放下了。可你，当真能放下？&rdo;

岑非鱼抱着白马，翻身上马，打了个响哨，唤乘云跟在后头，笑道：&ldo;放不下，但为了同你过快活日子，我会尽力尝试。马儿，往后一直同我逍遥度日吧？定会让你快活到风中凌乱、飘飘欲仙。&rdo;

白马破涕为笑，骂道：&ldo;天底下怎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rdo;

岑非鱼从来都是脸皮比城墙厚，当即摇头叹道：&ldo;你这话可说得不对。子曰，&lso;一日为师，终身为父&rso;，真算起来，你可要叫我作爹呢，有这样骂爹的么？&rdo;

子曰？这话明明就是《太公家书》中所载。白马总被占便宜，终于抓到岑非鱼的漏洞，气鼓鼓道：&ldo;这话可不是孔夫子说的！你做我师父，那是我没得选，你还敢妄称为师？真不知你教我的东西里，夹带了多少私货。&rdo;

白马眼珠子骨碌一转，他本侧坐着，靠在岑非鱼怀里，忽然抬腿向后横扫，把岑非鱼赶下马去，将辔头抢来自己御马，指着他身后，惊叫道：&ldo;我爹来追你了！&rdo;

岑非鱼大惊失色，吓得撒足狂奔，跑得比马还快，一口气奔到洛阳西城门下，满头大汗，扑倒在宫灯边的积雪上。

漫天风雪，岑非鱼躺在冰冷的雪地上，眼里只有笑着拍马追来的白马。他浑不在意守城卫兵的目光，自顾自地笑起来，伸出食指，比作小箭，自己配上&ldo;咻&rdo;的声音，将&ldo;箭&rdo;射向白马心窝，自言自语道：&ldo;乖儿子，二爷哄你呢。&rdo;

即在此时，大风忽然将宫灯吹灭，岑非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万幸没被别人看见。

此后半月，白马和岑非鱼在洛阳城中小住。

他们不雇力役，自己亲手把两座相邻着的、荒凉的府邸修葺翻新，除糙、砌墙，里里外外装点一番，虽不华美，但每一块新砖都坚实稳固。

期间，刘玉和刘曜曾深夜来访。

刘玉长大了，身材颀长、玉树临风，但不再像个不谙世事的贵族公子，他的眉眼间萦绕着一股阴郁忧愁。

白马看着重新站起来的刘玉，已经很难将他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小瘸子联系在一起。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语。

唯有刘曜仍与幼时一样粗鲁慡利，不怕白马的武功、身份，仍将他当成从前的小雪奴，一个劲儿地同他打趣，甚至对他动手动脚，敢欺负他。可惜，被岑非鱼一句爆喝给骂了回去。

白马看见刘玉额前的伤疤，想起三人相邀逃亡的那日，感慨道：&ldo;若非你当年舍身相救，赵灵不会有今日。公子，我欠你一命，来日必还。&rdo;两个人之间本就没有多少情谊，白马不愿故作亲近，只说了这一句真心话。

刘玉摇头，道：&ldo;我娘为了一己之私，令你陷入困境，是她对不起你在先。那一回，算是我替她还你一个情，往后就不要再提。&rdo;

白马点点头，不答。

刘玉叹了口气，见白马不请自己入府座谈，即知对方不喜见到自己，便不再自讨没趣，只道：&ldo;你是个英雄人物，将来必会有一番作为。我此行前来，不是为了叙旧，更不是为了找你讨还人情，只是想请你考虑一件事。&rdo;

白马：&ldo;你说。&rdo;

&ldo;你和我一样，都有着一半胡人的血脉。&rdo;刘玉牵起白马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ldo;无论胡汉，都有恶人，也都有好人，请你不要因为过往种种而憎恶胡人。你现在是侯爷，你的朋友是公爵，将来我们或许会兵戎相见，到那时，希望你用自己的双眼去看，到底什么人才是对天下百姓有益的。&rdo;

白马悟到了刘玉的言外之意，问：&ldo;你父亲会有动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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