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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ldo;小韵?&rdo;，老校工摇了摇头，&ldo;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当年我只是替她收尸的，其他的情况也不方便打听啊&rdo;。

&ldo;嗯，也对，大伯啊，那你知不知道她死后埋在什么地方啊?&rdo;。

&ldo;不知道&rdo;，老校工轻轻摇头，一想起当年的那一幕惨剧他的眉头就开始皱了起来。

&ldo;不知道?&rdo;，周伟吃了一惊，&ldo;当年不是你收落的尸体吗?&rdo;。

&ldo;这个没错，不过……&rdo;，老校工点了点头之后突然间神情大变，眼睛里瞬间流露出一丝慌乱，额头上的皱纹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深。

周伟也留意到了老人的这一变化，感觉非常奇怪，他默默地坐在老校工的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校工的嘴巴，这张嘴巴半开着，呈一个不大的&ldo;o&rdo;型，露出了一口大黄牙，门牙还缺了两颗。

老校工并没有马上回答周伟，而是抖抖索索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打火机摁了五六下还是点不着，他的视线一直就放在琴湖的荷叶上。

&ldo;大伯，你拿倒了&rdo;，周伟发现老校工竟然把烟塞反了，心中大呼怪异。

经周伟这一提醒，老校工立即回过了神，不过也没有说话，而是静坐着抽完了一支烟，才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他本来还想抽第二支，是周伟的咳嗽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ldo;唉……&rdo;，老人一声长叹之后缓缓说道：&ldo;周科长，这事说来话可就长了，如果不是你提起来的话，我准备把这件事带进棺材里的，因为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唉……&rdo;。

&ldo;哦?是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rdo;，周伟从老人的话中察觉到了强烈的疑惑。

老校工苍老的脸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嘴唇也一直在轻微地哆嗦着，视线在周围逡巡一圈之后从漏风的口中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ldo;诈尸&rdo;。

&ldo;诈尸?&rdo;，周伟的心猛然一揪，瞳孔也几乎放大了一倍。

&ldo;是的，诈尸&rdo;，老校工咬咬牙又重复了一遍，布满褶皱的脸上挂满了惊骇，&ldo;尸体逃走了&rdo;。

&ldo;逃走了?这怎么可能呢?&rdo;，周伟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ldo;周科长，我知道你们年青人不相信这些，不过只要收落过尸体的老辈人都知道，诈尸的事情经常会发生，特别是冤死的，诈尸的情况就特别多&rdo;。

周伟眯了眯眼睛问道：&ldo;大伯，你就把当年的事全说出来吧，我很想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do;。

&ldo;这……好吧&rdo;，老校工微闭双目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异常灰暗。

由于事隔三十多年，确切的时间老校工也说不上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发生在1969年‐‐1976年之间，因为69年的时候艺校被迫停课，76年文革结束，两年后艺校再次复课。

据老校工回忆，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他与老父亲接到通知，到艺校收拾一具尸体，在当时那种武斗成风的混乱状况下，这种通知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接到。

整个艺校里只有红、黄、绿三种颜色，红的是标语和旗帜，黄的是秋日的光辉，绿的则是一株株艺校前辈亲手栽下的草木，和当时的社会环境一样，举国上下都洋溢在一片革命红之中。

当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板上凝固着一大滩泛黑的血迹，一群群嗜血的蝇虫在屋内到处飞舞，场面极其血腥，当时老校工正值中年，也收落过不少尸体，不过这一次的经历却是最令他难忘的，甚至于多年之后想起来都有些于心不安。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趴在一张老式办公桌上，手腕部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早就已经凝固，身体也已经僵硬了，裸露在外的部位由于失血过多而变得异常苍白，特别是那张脸，惨淡如纸，一条条细长的青筋非常清晰地印在她清秀的脸上。

桌上摆着一张非常特别的琴，琴弦上沾着一条发黑的血迹，琴身上也有，那是手动脉被割开的瞬间喷溅上去的。

&ldo;琴?是不是这个样子的琴?&rdo;，听到这里周伟打断了老人的话，然后快速地在老人面前比划了一阵。

&ldo;嗯，差不多，好象是这个样子的&rdo;，老校工努力地回忆了一阵之后点头称是。

&ldo;中阮&rdo;，周伟苦涩地叹了口气。

老校工的话印证了周伟的猜测，小韵就是用阮弦自杀身亡的，而这也正是&ldo;文革版&rdo;索命阮音的起源。

&ldo;大伯，那后来呢?你刚刚说的诈尸是怎么一回事?&rdo;。

&ldo;唉&rdo;，老校工的表情也挂不住了，回忆再次迸发出了内心压抑已久的焦虑和恐惧。

按照江州习俗，死者在下葬前应在家中停尸两日，不过由于当时阮柏涛夫妇已经自杀身亡，一时间找不到小韵的家人，所以老校工将小韵的尸体稍稍整理了一下之后，就停放在老琴房门前的空地上，并且义务做起了守尸人。

守尸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特别是在当时那种群魔乱舞的动荡年代，入夜之后整个艺校看不见一个人影，可以想象一个活人陪着一个死人，要渡过漫漫长夜是何种情形。

天上皓月当空，如水般的月光将整个天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银纱，一两声夜鸟的啼鸣给空旷的四周增添了些许的恐惧和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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