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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唉！撤了呗。&rdo;王兰田说。

郭三掌柜的沉默了片刻，又道：&ldo;那边还有一单生意，不知大掌柜的可不可以做？&rdo;

&ldo;说说看。&rdo;

郭臻义说：&ldo;现在张家口流通的德意志银元最为珍贵。这种银元在多伦诺尔本地一块能换老钱七十六文，在张家口那边则能换上九十二文，两者之间相差十六文。如果我们在多伦诺尔市面上多收一些这样的银元运到张家口那边，能赚不少银子呢。这比用银两折算老钱划算得多，而且还没有太大的风险。&rdo;

王兰田随手拿过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通后，满意地说：&ldo;嗯！在生意上，你郭掌柜的就是有办法。我们这边抛货时，记得多收一些德意志银元，交给你处理就是了。&rdo;

郭三掌柜的有些惊奇：&ldo;啥？抛货？&rdo;

&ldo;别问那么多了。&rdo;王兰田说。

郭臻义见大掌柜的面色不好，也就没敢再问下去了。他说：&ldo;那我就去咱羊场点验羊群去了。&rdo;

&ldo;好长时间不见了，我们一起吃饭吧，顺便聊聊。等吃完饭你再去。&rdo;

&ldo;大掌柜的，您不知道我的性子？&rdo;郭臻义说，&ldo;我必须马上到羊场去看看羊，心里才能有些底气。&rdo;

&ldo;你就是这么急性子。好吧，路上慢点儿。&rdo;

郭三掌柜的刚一出去，牛二掌柜的便走了进来。看样子，他一直在门外等待：&ldo;大掌柜的，我刚才听乔大宝说，您这次赶趟子又碰到陶匪了？&rdo;

&ldo;嗯，您打听这个干啥？&rdo;王兰田说。

牛二掌柜的说：&ldo;咱咋这么倒霉呢，两次都碰到了他们。您见到那匹金马了？&rdo;

&ldo;金马？难道陶克陶胡骑得就是我们那匹？&rdo;王兰田说。

&ldo;要是金马，那一定是我们的。金马可是不多见啊。&rdo;牛二掌柜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暗淡。

&ldo;唉，事情都过去了，就别总是想着这事了，就算是破财免灾吧。&rdo;

&ldo;我给咱商号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rdo;

&ldo;别说了，干自己的活去吧。&rdo;

牛二掌柜的出门前后脚，柳琴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柳琴问道：&ldo;郭三掌柜的呢？他大老远来的，你们一块吃吧！&rdo;

&ldo;他去咱羊场了，羊场那边会招待他的。&rdo;

柳琴说：&ldo;那当家的您就快吃吧。等金义和乔大宝他们回来，我再给他们做好吃的。&rdo;

王兰田说：&ldo;对!应该做一些好吃的犒劳犒劳他们，这趟走得可真不容易。&rdo;

柳琴把食盒打开，用毛巾垫着手，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小罐。这个小罐儿是淡青色的，釉面细腻白莹，有一些橘皮纹，上面有龙凤呈祥的图案，显得古朴典雅。上次，有一个北京琉璃厂的古董商要收这个，说是雍正爷时期的瓷器，但他没卖。这些年，他习惯用这个，家里也不缺这点儿钱，还是留着给自己蒸卤子用吧。柳琴小心地打开了这个罐儿，一股浓香荡漾开来，里面是羊肉蒸口蘑，上面还浮着一层厚厚的羊油。第二个罐儿是金黄色的鸡蛋蒸酒花，这酒花还是他们春天出草地时采摘的，色味纯正。第三个是淡黄色的蒸土豆丝。最后，她从食盒底下端上搓出来的芋子，芋子很细，清莹透亮。这些饭菜冒着滚烫的蒸汽。蒸汽在空中打了一个个的旋儿，拧成了一股，钻进了王兰田的鼻子里，沁入到心底。他心里泛起阵阵暖意。王兰田望着桌上这自己爱吃的饭菜，又抬头看着憔悴的妻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和怜爱。柳琴和自己同住一个村子，两人的父亲自小就是最要好的朋友。在他们年轻时，常开玩笑：&ldo;如果将来我们两个人有了儿子，那就让他们成为最好的朋友。要是女儿，就成为最亲的姐妹。要是一男一女，那就让他们成为夫妻吧。&rdo;

后来，他们二人各自成家后，果得一男一女。于是，王兰田和柳琴就结成了娃娃亲……

近来，这生意弄得王兰田焦头烂额，无意中缺少了对自己的妻子的怜爱。

晚上，柳琴为王兰田打完洗脚水、铺好炕，二人准备歇息。歇息前，日夜思念丈夫的柳琴以及小儿子可儿在同王兰田闹着玩儿。王兰田知道她是在尽量逗自己开心，一时心里柔情无限，宠溺地捏了一下柳琴小巧的鼻子，把她额前的一缕发拢到耳后，温柔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说：&ldo;睡吧！都挺累的了，明天我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办呢。&rdo;

柳琴温情脉脉地望着一个多月不见的丈夫，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很快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夜深人静。王兰田望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妻子，自己根本就无法入睡。前几天，路遇陶克陶胡匪徒的事儿一直浮现在眼前。

&ldo;等打下多伦诺尔后，还你们一百只，哈哈哈哈……&rdo;

&ldo;等拿下多伦诺尔后，到时候随你开价……&rdo;

德力格尔和奈玛的话总是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王兰田很难把数日来发生的一切告诉柳琴。这并不是他自己有些害怕，主要是怕柳琴她们为自己担心，更怕的是陶克陶胡匪徒们攻进多伦诺尔城而毁了自己的生活。他望了望熟睡的妻子和可儿，思量了许久。最后，下了决心：不行，明天一早得赶紧告诉商务会，别让其他商号受损失，更不能让陶克陶胡匪徒打进多伦诺尔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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