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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在这座古老的商城里，娘娘庙、城隍庙、会馆、清真寺、关老爷庙、牌坊、楼阁、戏台、商号、民居、衙门鳞次栉比，那些山西风格的灰色陶瓦、蒙古风格的蓝色琉璃瓦、伊斯兰风格的绿色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炫目的光芒。

一条清浅的小河自西向东，穿城而过，潺潺的流水把古城一分为二。多伦诺尔城墙虽不算宽阔，但城门上衬着古老的城楼。城楼是乾隆年间建的，锈迹斑斑的铁门，还有那斑驳陆离的门额，依稀看得出当年威武的模样。西北城门下宽宽的鸳鸯河河面上横着一座宽大的桥。大桥以石为墩，用圆木搭建。这里是出城的主要通道，汇宗寺、善因寺的活佛、喇嘛们进城就是从这里通过的。城门边还有守护城门的绿营兵盘查着过往行人。

鸳鸯河外的大草滩上，摆列着许多临时搭建起来的各式蒙古包和帐篷，白皑皑一片，一直连到了善因寺门口。那是远道而来的蒙古人临时歇息的地方。远处，蒙古人赶路用的牛马在散放着，数以千计。或许是生活习惯的不同。蒙古人大多起的比较早，缕缕炊烟漂浮在蒙古包周围，奶茶的飘香就连城内的人都能闻得到。

醒来的木桥上，开始有了一两个早起的商人。逐渐，城外的蒙古人、天南地北的商人、马贩、牛羊马驼以及采办生活用品的喇嘛们从各个城门涌进了城里。

戴彰勋他们三人换上普通客商的衣帽后，出了同知署，顺着马市街一路向南走去。在这条街上，商铺、票号、饭馆、作坊等沿街铺展开来，没有一块空闲的地方。商铺里蒙古人喜爱的铜器、茶叶、绸缎、蒙古靴、皮货、马鞍子等商品玲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吆喝声、叮叮当当的驼铃声，响成一片。

街上，人满为患。推着独轮车运送货物的搬运工像一道洪流，时常阻断交通。有些壮汉干脆赤膊上阵，扛着一个个大包货物在人群中穿绕而行。

&ldo;您受累了，让让。&rdo;

&ldo;油着，油着，别弄脏了您！&rdo;

搬运工们连连大声吆喝着。

戴彰勋他们不得不经常为这些人让路。

戴彰勋走南闯北，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街景，就连享誉东北的公主陵都相形见拙。他颇有些惊叹地说：&ldo;到底是&lso;漠南商埠&rso;，做生意的人还真不少呢！&rdo;

周青山赶紧接过话茬：&ldo;这算不得什么。早在咸丰、同治年间，咱多伦诺尔城有二十万人口，商业六十三行，几乎都是商民。这些商人来自五湖四海，以山西人最多。那时候的商业旺季，连人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可现在，只有十三万人了。&rdo;

&ldo;怎么事隔三十多年，人口变化竟然这么大？&rdo;戴彰勋问。

周青山回答：&ldo;早些时候，朝廷规定在口外只有多伦诺尔才能做生意，现在管理的不那么严格了。商人们分散了许多。&rdo;

金旺搭了一句：&ldo;我看现在就够挤的了。&rdo;

&ldo;山西人最多？&rdo;戴彰勋思量了一下，又说，&ldo;是啊，山西人的传统就是经商。记得雍正先帝曾经说过&lso;山右商贾居首，其次为力农，再次者谋入营伍，最下者方令读书。&rso;&rdo;

金旺有些不解。周青山接过来解释：&ldo;这句话的意思是山西人把经商做生意放在首位，把务农放在第二位，做工当兵排在第三位，第四位才是读书。要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山西人不出大官呢？这在我们多伦诺尔也是一样的，其他的地方正好相反。&rdo;

戴彰勋听罢，点了点头。心想，不能只让商人们埋头赚钱，应该让他们多读读书，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以便更好地推动商业的发展。

古城虽然繁华，但城市道路并不好走。从抚民同知署出来，这一路上的街道歪歪斜斜的，其间还分布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坑，加上近来连绵的秋雨，水深没膝，牛车、驮带货物的马驼在泥坑中艰难地行进。想必是当初商人们都忙着赚钱，抽不出时间认真设计城市的排水系统罢了。戴彰勋说道：&ldo;如此繁华的城市，会有如此不相称的街道，待明年春后一定得好好修一番了。&rdo;

周青山解释说：&ldo;这道路下面是有石条和排水沟的。由于已经有二百多年了，两旁的商铺盖了又修、修了又盖的，泥土早就遮住了石路。&rdo;

戴彰勋问：&ldo;你说是下面有石路？&rdo;

&ldo;是呀，整条街都有的。&rdo;

戴彰勋说：&ldo;这就好办了。明年开春，我们抽调人手将它们挖出来重新铺上就是了。这样一来。可以省却不少的银子呢！&rdo;

&ldo;这样一来，古城可就又重现它的雄姿了。&rdo;周青山兴奋地说。

戴彰勋三人裹在人流当中，沿着泥坑边上干燥的小路，也像那些牛车、马驼一般，艰难地向前行走。

忽地，一群喇嘛骑着快马从泥坑中飞驰而过，泥水溅了路旁行人一身。行人们纷纷咒骂着，喇嘛们头也不回。如此霸道，是因为他们在城市里有很多的房屋出租给商人们经商??他们是去收房租的。也许，这些喇嘛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而商人们永远是客籍。

走出不远，一个蓝色的商号幌子映入眼帘，幌子上面绣着五个白色的大字：富盛永商号。

戴彰勋暗自琢磨：富盛永商号？咦，咋这么熟悉？哦，终于想起来了。那是到达多伦诺尔城前一天晚上，在二豪镇碰到的商人刘三银的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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