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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乔大宝说：&ldo;今天劈柴挺累的，咱多说一会儿话再睡吧。&rdo;

张金义笑着说：&ldo;你还会劈柴？光拣一些劈开的木柴就够你受的了。&rdo;

&ldo;谁让您是我大哥了呢，你不干重活难道让兄弟干呀？&rdo;乔大宝说，&ldo;大哥！咱不说这些了。您知道陶克陶胡的事很多，趁今天伙计们都不在，给我仔细讲讲吧。&rdo;

&ldo;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别老是问了，小心隔墙有耳。&rdo;张金义说。

&ldo;今天就我们俩，还说啥&lso;隔墙有耳&rso;？再说了，你上次讲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呢，你肯定不会往深了说。今天给我说点新鲜的。&rdo;说完，乔大宝摇了摇张金义的胳膊。张金义还是不肯。

乔大宝见张金义不肯说，只得故意找些话题往上引。

&ldo;大哥！上次我们碰到陶克陶胡马匪时，我可吓死了，差一点尿了裤子。&rdo;

&ldo;差一点？你还没尿裤子啊。&rdo;金义笑着说道。

&ldo;别提那丑事了行不？再说说嘛，我想听。&rdo;乔大宝继续央求着。

张金义道：&ldo;咱换个别的话题吧，别说陶克陶胡了。我今天给你讲一个草原上的故事。&rdo;

&ldo;草原上那破故事我不爱听！&rdo;乔大宝一见来软的不行，就跟张金义抬起了杠，&ldo;你说陶克陶胡是好人，我看不是。要不官府怎么会张贴通缉告示，说他是马匪&lso;巨寇&rso;呢？&rdo;

&ldo;官府的话你也信？&rdo;张金义轻蔑地说。

乔大宝说：&ldo;就算是官府的话不可信，可我们跑外路的旅蒙商咋都说陶克陶胡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呢？再说了，通缉告示上不是说&lso;知情不举者，罪加一等&rso;呢，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rdo;

&ldo;这、这……&rdo;张金义有些语塞。

乔大宝与张金义朝夕相处了一年多。虽然他憨厚木讷，但也瞧出了张金义的一些端倪：&ldo;我看你知道陶克陶胡的事情太多了，说给我听嘛。我是你的兄弟，我不会对别人说的。&rdo;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金义难以推辞。怎么说呢？当年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好像昨天发生的事儿似的。尽管，金义极力不去想，可总是挥之不去。

张金义磕了磕烟袋，又重新装了一锅儿。乔大宝奉承地移过煤油灯点着，期待着他的回答。

&ldo;你小子，鬼机灵！&rdo;张金义猛吸了一口，吐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像讲故事一般，深情地说，&ldo;这个陶克陶胡，生于哲里木盟郭尔罗斯前旗的塔奔塔虎古尔班?格日屯。是成吉思汗之弟哈布图?哈萨尔的后代，汉姓包。他在我们那一带威信很高，蒙古人都尊称他为&lso;陶老爷&rso;，也有叫他&lso;包老爷&rso;的。朝廷在东北和东部蒙古各地推行&lso;立宪新政&rso;，借&lso;移民实边&rso;和&lso;官垦&rso;的名义，挤占陶克陶胡他们的牧场和土地。那里的王爷也借机欺诈蒙古人。蒙古人的生活都成了问题。你想，马急脱缰，狗急跳墙，人急造反??&rdo;

张金义忽地住了嘴，觉得&ldo;狗急跳墙&rdo;四个字带有贬义，但一时又找不出适当的词儿来补充，只得继续道：&ldo;陶克陶胡被逼无奈，率领亲族、义友和儿子造反，砸了几处垦务局，还杀了垦务局官员，而且，他们还杀了协助出荒的日本人，闯下了滔天大祸。&rdo;

&ldo;啥是&lso;出荒&rso;？&rdo;

&ldo;出荒，就是开垦荒地。他们所说的&lso;荒&rso;，对农民来讲是未开垦的沃土，对我们牧民来讲，那可是肥沃的牧场啊。&rdo;

这时，掌柜的王兰田按照多年养成的习惯，在入睡前照例要把天意德商号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王兰田看见他们屋里有亮光，于是提着马灯进来看看。二人见掌柜的进来，赶紧佯装要睡的样子。

王兰田嘱咐着：&ldo;炉子封好了没有？你们快睡吧。有一个镶黄旗的总管低价包了咱几车茶叶，明天天一放亮就要给他装车呢。&rdo;

张金义答道：&ldo;炉子已经封好了。我们这就睡，您也歇着吧。&rdo;

&ldo;今天人少，没值夜的，可要小心火种了。要是着起火来，那可不得了。&rdo;

&ldo;没事的。炉子旁边都打扫干净了，您放心吧。&rdo;乔大宝说。

&ldo;那就好。&rdo;

掌柜的走后，乔大宝又翻过身来，催促张金义接着说。

张金义往上抖了抖棉袄，问：&ldo;刚才我说到哪儿啦？&rdo;

&ldo;说到日本人被陶克陶胡给杀了。&rdo;乔大宝用手托着下巴磕，听的津津有味。

张金义接着说：&ldo;陶克陶胡砸了垦务局，杀了垦务官员，惹下了一场大祸。奉天将军赵尔巽、吉林徐世昌督军派兵剿办，官兵被陶克陶胡打得落花流水。随后，他们到深山老林藏了起来，窥探官府的动静。不久，队伍里有人想家了，他们想他的阿爸，想见他的额莫，陶克陶胡也想他的妻子……&rdo;?

这时，乔大宝突然插了一句：&ldo;要是换了我，会更想的。&rdo;　　&ldo;别老乱插话。弄得我都不知道说到哪儿了。你再插话，我就不讲了。&rdo;张金义说。

&ldo;那大哥您接着说。&rdo;乔大宝吐了吐舌头。

&ldo;这时，已经进了寒冬腊月。陶克陶胡造反的消息就像白毛风般刮遍了整个草原，许多蒙古牧民都加入到他的队伍当中来。我们旗的白音达赉在东蒙也抗垦造反了，他们二人南北呼应，让官兵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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