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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舒想了想,有点害羞:“会不会太早了?”梁径心下:啧。但他面上波澜不惊:“嗯。”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害羞的时舒。过了会,这个问题似乎已经过去了,时舒看着快要睡着。梁径想了想,谨慎地问:“时舒,你怎么知道我要和你结婚?”这是一个破绽。明明时舒刚才问的是“想”。到他这,直接就是“要”。但时舒吃了喝酒加高强度做爱的亏,脑子始终迷糊。时舒:“梁旭和我说的。他说,你和他说,你要和我结婚。”不动脑子的后果就是这样:自己被绕进去,“想”也变成“要”。梁径:“”这一刻,梁旭比小时候打时舒还要惨,已经不是“死了”的问题了,是值得下一次地狱。梁径想起那件几乎快要湮没在记忆里的和梁旭在酒店打交道的经历。他没再说什么。又过了会,睡梦里,时舒翻了个身,他半梦半醒,凑梁径耳边如果他再往下听听,就会听到梁径还没缓过来的剧烈心跳。但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想起来问:“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啊?”梁径垂眼看他,喉结微动:“嗯。”时舒:“哦。”瞧着,似乎是梦话。但是,又过了几秒时舒:“有多想啊?”他有点得意,似乎是真的梦到了的那种得意。梁径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瞪着他,十分无语。很快,他就听到这个家伙彻底沉睡的呼吸声。注视片刻,梁径无奈:“很想。”过了会,他亲了亲时舒额角,低声:“真的很想。”天蒙蒙亮的时候,闻京过来敲门。他是有点数的,敲得还蛮有耐心。三短一长的间隔频率。没一会,梁径开门。“这么快?”抬起的手还没放下,闻京有些诧异,嘀咕了句。梁径:“”“怎么了?”他轻手将门虚掩,侧身挡住泄进门缝的光。“两个坏消息。”闻京竖了竖两指。梁径肩头倚墙,好笑:“什么?”闻京:“一,我们的车被雪埋了。二,方安虞昨晚跟陈若走后一直没回来。”行程第一天。原定的计划是,一会吃完早午餐,梁径时舒出去试下车。所以闻京起了个大早,想给车窗玻璃还有后视镜喷防雾剂。只是没想到暴雪来得如此迅猛。等他悠悠哉哉绕到停车场,一个个大小差不多的雪墩墩整整齐齐码他面前。而关于方安虞的“失踪”,他是找到车之后才慢慢意识到的。但闻京觉得问题不大毕竟在他看来,方安虞和陈若的关系,可比简单的发小关系还要上一层:即使说不上棋逢对手,那也是冤冤相报。关于第一个坏消息,梁径昨晚已经有预感。后半程和时舒在床上做的时候,风声就格外大,气温也跟着降了好多闻京估计睡得死,没察觉。就是第二个消息令人意外。闻言,梁径一侧眉骨微抬,语气带笑:“你不去找陈若”“方安虞为什么排第二!”梁径话没说完,身后虚掩的门唰地拉开。时舒顶着张明显刚从暖融融被窝爬出来、还有些发热的面颊,有点气地皱眉问闻京:“一晚上都没回来?”见他就套了件毛衣,领口一截雪白细腻,十分惹眼。梁径把人拉身前、敞开羽绒裹住。“这有什么他俩从小认识。高二暑假记得吗?显云寺还见过呢。碰上了、叙叙旧呗。”闻京不是很当回事,但他也记得八月江州在烧烤店聊的,补了句:“说不定还能解点误会”时舒嫌弃:“你懂什么。”八月附中操场和方安虞那只有寥寥几句的对话,至今印象深刻。虽然到现在,时舒还不知道方安虞和陈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隐隐觉得,方安虞现在大部分的不快乐十有八九来自陈若。闻京白眼:“陈若会吃了他?嗤。说不定两个人在下棋呢?”这就有点想当然了。但也不算太离谱。时舒瞪他:“下一晚上?!”闻京:“人棋神哎!有点常识好不好?和棋神对弈那不得”梁径:“好了。”梁径不是很理解他俩为什么又会吵起来。虽然怀里揣着气赳赳的时舒让他身心愉悦。他摁住还想说话的时舒,对闻京道:“我们换个衣服,待会一起去找。”闻京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赫尔辛基冬夜漫长,日出往往临近十点。他想了想,对转身进去的两人说:“要不兵分两路。我去叫原曦。把车挖出来。雪都到这了敢信?”说着,他弯腰朝膝盖往上比了比,又说:“你俩去找陈若要人。”时舒扭头:“那你知道房间号吗?”闻京回忆道:“应该在7楼。具体不清楚那会都快睡着了就听陈若半夜敲门问他要不要去楼上谈谈你看,我说的应该没错。”梁径:“一会前台问问。”得知他们要找一夜未归的朋友,前台很快给了房间号。只是时舒敲了好一会门,一直没人应答。“是这吗?”时舒看着梁径:“会不会搞错了?”前后打量了会安静得莫名有几分诡异的走廊,脑海里冒出之前方安虞对他和陈若关系模棱两可的陈述,还有方安虞语气中显露的悲伤和难过时舒脸色凝重起来,凑梁径耳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报警?”梁径弯起嘴角,笑得不是很明显。他抬眼看了下房间号,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等等,我再问问。实在不行找监控。”“问谁?”好像施法被打断,时舒绕出悬疑迷宫,好奇道。“这边的酒店管理。”他这么说,时舒立马明白,不是很意外,语气平平道:“哦。又是你家的。”梁径笑着承认:“嗯。”只是电话刚拨出,走廊另一端就传来电梯到达的细微声响。两人同时转头。是陈若。他手上拎了个小小的纸袋,步伐很快。样子也十分匆忙。这么冷的天气,陈若居然只套了件毛衣。一路走来微微喘气。似乎进电梯前都是跑着的。但他惯于一副喜怒难测的表情示人,所以面容并不显得急促。抬眼见到时舒和梁径,陈若瞳孔猛地紧缩,眼底闪过一丝尖锐仔细分辨,是一种很极端的情绪,好像穷途末路的一刻,发现事情比想的还要没有余地。他深吸口气,刻意忽视站门边的两人,径直拿出房卡就要开门进去。“哎”时舒想伸手拉他质问,中途被梁径握住手腕。梁径神色温和、面上甚至带些笑意,他对冷若冰霜的陈若说:“方安虞是不是”陈若眉宇淡漠,语速飞快:“不是”僵持的一瞬,“咔哒”一声,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黑漆漆的屋内泄露出的气息异常温暖。方安虞扶着门,后背全靠墙支撑着,整个人面色极差,双颊泛着异样的潮红。他是被前一阵时舒敲门的声音弄醒的。只是那个时候,他浑身发热,四肢一点力气没有,光是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边就用了好长时间。这会身上还穿着睡衣闻京说的没错,他们都是睡着后被陈若敲门叫醒的。睡衣外面还披了件外套。看样子是下床随手拿的,因为双肩的尺寸对方安虞而言明显过大。见到真人,时舒气得瞪向说谎的陈若。陈若看着方安虞,伸手要去扶他,语气有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买了药”方安虞往后缩了缩,躲开他的手。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好不容易做完这个动作,方安虞垂下头,手更用力地握紧门边,眉头紧皱。顿时,陈若脸色已经不是用“差”可以形容了。他死死盯着方安虞,眼神几乎掺杂恨意。只是这种恨意太复杂,好像面对一堵墙,一堵撞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撼动的南墙。半晌,他低下眼睫,握着纸袋的手攥得格外紧,连带手腕都在轻微颤抖。棋盘上一子定胜负的手,局外人看着翻手为云覆手雨,只是这一刻,手背显露的青色脉络比任何时候都要狰狞。周遭静悄悄,一时间谁都没出声。好像全冻在了这场凝固窒息的氛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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