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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梁径还是例外。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大部分都不在方安虞和陈若身上。其实,只余光的一瞥,他就知道这两人大概什么情况了。只有时舒梁径觉得,时舒脑子里此时此刻应该正在放烟花五彩斑斓、盛况空前。他偏头注视一眨不眨、全神贯注、几乎就是盯着两人看、恨不得再凑近点的时舒,忍了忍、没忍住,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这声旁若无人的笑同时惊动了三个人。时舒仿佛受惊,略带尴尬地、稍稍收回了那么一点过分探究的目光,然后仓促抬头,和面带笑意的梁径对视,只是这一秒的对视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他全部的余光都紧紧扒在对面。梁径:“”方安虞慢慢直身,低垂的视线慢慢落在一个地方,似乎想做什么。忽然,他把手伸到陈若握成拳的手边,捏住纸袋一角,往自己方向扯了下。陈若立马松开手。好像前一刻用的劲都是幻觉。他盯着打开往纸袋里瞧的方安虞,面容渐渐恢复平静,停顿几秒,他对方安虞说:“先进去。你还在发烧”“发烧?!”“时舒”时舒和方安虞同时开口。梁径皱了下眉,朝陈若看去,原本玩味的神色变得严肃。“怎么会发烧?”时舒上前摸了摸方安虞额头,“真的好烫”方安虞拉下时舒手,抬头笑了下,汗津津的脸十分苍白,他没有直接回答时舒问题,只小声说:“时舒,今天可能出发不了我”时舒转头看梁径:“没事。闻京刚还来说雪太大,车都被埋了。”“我们可以停一两天,等路上好点再开,不然也不安全”梁径点头,没看陈若,也一改之前看戏似的态度,直截了当:“跟我们回去吗?再开个房间。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送早餐。”方安虞低着头。也许是发烧让他反应慢半拍,梁径说完,他有一会没吭声。“跟我们走吧。”时舒凑他耳边怂恿:“他对你不好的。我看出来了。”梁径:“”梁径看着焦急的时舒,闻言,面上稍许克制,但还是没忍住,微低下头,抿唇笑出了声。时舒:“”“我”方安虞轻声:“我还有话没和他说清楚。”话音落下,陈若脸色立即变了。他似乎知道方安虞要说清楚的是什么。时舒:“哦”但他没动,好像有些为难,想了想,真诚提议:“那可不可以发信息说?手机发嘛。”梁径:“”他又很不克制地笑出了声。时舒转头朝梁径狠狠看去,觉得他有毛病。方安虞也笑:“联系方式都删了。还是现在就说清楚吧。”前一句信息量太大,时舒和梁径对视一眼,有点不知道怎么回。梁径却对方安虞的话赞同地点点头,点完,拉了下时舒:“走吧我们。”时舒明显是准备伺候方安虞喝完药躺上床的,闻言一愣:“啊?走?”梁径觉得自己再憋下去是真的憋不住了要是笑得太明显,回去铁定挨揍,于是,他开口拉长音调:“老婆,我们走吧。”时舒一下睁大眼,难以置信他会如此不要脸,瞬间脸通红,“闭嘴啊你。”方安虞笑:“我没事。你们回去吧。”时舒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陈若,不放心又问了句:“真没事吗?”方安虞点头。他瞧着虚弱,态度却坚决许多。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主见。走廊尽头的窗外,风雪暂歇。方安虞那句话对陈若而言似乎已经是某种判决。他站着,比窗外的雪还要寂冷。形单影只的寒鸟急速掠过灰蒙蒙的天际。晨雾与熹光擦肩而过。餐厅见到闻京和原曦,两人把方安虞身体不适的情况说了。闻京觉得晚两天上路也好,毕竟比起路上遭遇暴雪,眼下提前遭遇也算某种幸运。只是这一趟,似乎从有计划开始,就进行得不是那么顺利。先是方安虞不确定、五人各种筹谋,中途梁径逢大变故,而眼下第一站,他们又被突如其来的暴雪绊住脚。“那待会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原曦问。时舒摇头:“他说有话要和陈若说清楚。晚点再说吧。”“这两人怎么回事?不会现在还记小时候的仇吧。”闻京不是很理解,他的脑回路一向比较简单直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说完,他又和原曦说:“待会你回去休息。剩下的雪我和他俩铲了。鞋子也记得烘下。”原曦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淋淋的靴子,不是很在意:“没事,暖气里干得还是很快的方安虞陈若到底怎么了?”她也有些好奇,便接着问。时舒和梁径对视一眼。彼此心里已经有数,但眼下也真不知怎么开口。最后,梁径斟酌道:“可能就是处不好吧。有些人天生不对付。这个没办法。”闻京:“”原曦好笑:“哦。你俩感情最好。”梁径反应过来,在与时舒的关系上难得表露谦虚:“我不是这个意思。就事论事。他们确实不大对付。”闻京好像找到重点:“我懂了。你想,他俩从小棋盘上就那样。方安虞后来彻底放弃下棋,很难说不是被陈若刺激的。”原曦却道:“可方安虞也不是会和人起冲突的性格。除非那个人、那件事,让他不得不这么做。”她总是一针见血。闻京朝她竖拇指,转头又问时舒:“所以看出来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从梁径说“处不好”开始,他就一直握着勺子低头搅拌自己碗里的牛奶和燕麦,这会头也不抬:“不知道”闻京:“一点没看出来?”时舒点点头:“嗯。一点没看出来。”其实他想的和原曦一模一样。再结合当时一些迹象和氛围,大抵心里也有了个方向。只是这件事,还是方安虞本人愿意说更好。吃完早午餐,原曦回去休息。时舒梁径回房间换鞋,一会下去和闻京继续铲雪,顺便试下车。房间里,时舒坐床沿,问打开行李箱找鞋的梁径:“你看出来了吗?”梁径点头:“嗯。他俩确实上床了。”他语气太过自然,好像在描述天气。时舒愣在原地,好半晌反应不过来。“啊啊?!”时舒睁大眼:“上什么?不是上床?!”梁径手搭膝上,抬头好笑:“你不是问我看出来了吗?我看出来了啊。”“我的意思是”时舒哑然,他都被梁径的直接整无语了。“我是想问,他们是不是有点关系”过了会,他小声解释,耳朵不知怎地有点红。闻言,梁径也愣住。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替别人害羞的时舒,半晌,好笑道:“老婆,他俩可不是‘点’的关系。”时舒:“”彻底扒拉出车后,趁着日落前一小时,三个人开着车逛了圈赫尔辛基。这个国度距离北极圈太近,冬季夜色格外漫长。一天里,光阴的稍纵即逝只有在这里,才会被如此具体地感知。港口完全结冰,白色的船只和红色的邮轮静止在视野中央,鸥鸟偶尔歇脚,只是寒风刺骨,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几个世纪前的教堂和现代化的建筑遥遥相望。他们坐在车里来回看着,有一句没一句交谈着,心情也好像在这样历史感的瞬间里被一点点沉淀下来。晚上回去,时舒路上打包了份中餐厅的蔬菜粥,专门给方安虞的。只是当他再敲门的时候,他以为会是陈若开门,谁知还是方安虞。估计下午都在睡,这会瞧着,脸色好了不少。“陈若呢?”时舒放下餐盒,环顾了下房间。房间里已经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了。方安虞打开餐盒,低头闻了闻香喷喷的粥,“回去了。”时舒转头,“啊?”“嗯。”方安虞有点饿了,舀了勺粥,刚吹两下就等不及往嘴里送,“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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