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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幕孜商人二（第1页）

“尊贵的少爷，您所说的海底火山和羊驼，我都没有听说过。至于昆仑奴，他们都是未曾开化的异教徒，上主赋予我们权利，可以去征服和奴役他们。”阿卜杜勒说得理直气壮，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刚才我所说的玻璃，是诞生在沙漠中的无价之宝，只有我们幕孜的能工巧匠才能制作得出来，我听说你们大夏的二皇子殿下就特别喜欢用玻璃酒杯饮酒，对我们幕孜的玻璃器皿也常常是一掷千金。我这次来大夏，身边就带了一颗玻璃宝珠，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优惠卖给您，当然也可以用丝绸来抵换。”阿卜杜勒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制的小盒子，在里面取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圆形状玻璃珠，献宝似的递给了李进。

吴西瓜看着这颗玻璃宝珠透明无暇，闪着绿油油的宝光，心里面一阵喜欢：“谁要是有这么一颗珠子，那可以当做传家宝了。”

李进接过所谓的玻璃宝珠，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心中暗想：“这不就是小时候玩的玻璃球么？一毛钱能买好几个，到了这里就变成玻璃宝珠了？”

阿卜杜勒见李进沉思不语，得意地说道：“像这么圆润的玻璃宝珠，就是在我们幕孜国也是很少见的，如果拿到大马士革去卖的话，一颗玻璃宝珠可以换一百个最强壮的昆仑奴或者二十个最漂亮的白皮肤女奴。我和李老爷是老朋友了，为了我们的友谊，我可以优惠一下，一颗玻璃宝珠可以用一千匹丝绸来交换。”

李进听阿卜杜勒这么说，气得鼻子都歪了，心中骂道：“我去你的吧，拿这个玻璃球就要换一千匹丝绸，当我是傻瓜呢？”其实他不知道，阿卜杜勒并没有夸大其词，那个时候的玻璃工艺还不是很发达，能得到一颗没有瑕疵的圆形玻璃球，确实要费很大的功夫。这颗玻璃珠要是拿到大夏朝的京都去卖，说不定价钱卖的更高。不过李进是现代人，在他的印象里，玻璃都是很便宜的大路货，不就是苏打和石英砂在高温下反应得到的么？苏打就是碳酸钠，又叫纯碱，并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古人给鞣制的皮革脱脂就要使用纯碱。石英砂就是二氧化硅含量比较高的砂子，这玩意儿就更常见了，李进的家乡就有一个白沙滩，上面全是石英砂。

李进随手把玻璃球还给了阿卜杜勒，说道：“阿杜先生啊，你给我看的玻璃宝珠，其实我家里也有，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拿一袋子给你看看。至于这个丝绸么？咱们还是用真金白银来交易好了。”李进知道李府有烧制瓷器的产业，那里的火窑温度应该很高，他打算利用火窑自己烧制一批玻璃出来。

阿卜杜勒一脸的不相信，心想：“我要是信你，我就是个傻骆驼。就是我们幕孜国的总督大人也不可能拥有一袋子的玻璃宝珠。这个李少爷据说还是大夏朝的举人，相当于我们幕孜的伊玛目，竟然这么不诚实？看来这大夏朝的异教徒都是很邪恶的，我们幕孜人，迟早要带着剑与火征服这片土地，将上主的旨意也传播到这里。”

吴西瓜见李进拒绝了阿卜杜勒的建议，心里面觉得十分可惜：“少爷还是毛嫩啊，这要是换了老爷，肯定就同意了。这么好的玻璃宝珠，要是拿出来卖，那可是价值连城啊。”

“尊贵的少爷，我这次是要采购三千匹丝绸的，既然您不同意用宝珠交换，那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用金子来折算价格。”按照幕孜商人的规矩，在谈正事之前，照例要寒暄很长时间，可是阿卜杜勒不敢再和李进扯下去了，谁知道这个李少爷还会说出什么荒诞不经的话来，于是直奔主题，说明了来意。

“三千匹可不是小数目啊？这么多的丝绸，我就是卖给你，你能运回幕孜么？你刚才说西蛮人蠢蠢欲动，他们要是看到这么多的丝绸，难道不会打劫你的商队么？”李进转着眼珠问道。

其实这帮幕孜商人和西蛮人是互相勾结的，大夏因为西蛮人不肯臣服，就关闭了边关的贸易，像西蛮人急缺的茶叶和盐巴都是通过幕孜商人在大夏采购，然后再加价卖给他们的。西蛮人得到了幕孜人的帮助，就保护他们的商队一路畅通。另外西蛮人在作战中发现，如果穿着丝绸制作的衣服，中箭之后，蚕丝会缠在箭头上，因为蚕丝坚韧，只要轻轻抽动蚕丝，就可以把箭从人身上取下来，这样就大大降低了伤害。因此西蛮之中的贵族或者家境富裕的勇士就很喜欢穿丝绸制作的衣服，可大夏朝不卖给他们丝绸，他们就只能通过幕孜商人来买。

阿卜杜勒在来到大夏朝之前，已经和西蛮的贵人敲定了一笔两千匹丝绸的生意，他向李进买三千匹的丝绸，只有一千匹是真正要运回幕孜国的，其它的两千匹在西蛮人的地盘就加价卖出了。这种一手托两家的事情，阿卜杜勒当然不能告诉李进，于是便说道：“西蛮人和你们大夏国是敌对关系，对我们这些上主的仆人还是很友好的，我们从他们那里经过，只要正常缴税，他们是不会为难我们的。”

李进这个人，你要是和他实打实的交朋友，他肯定是对你肝胆相照；你要是玩尔虞我诈的那一套，他绝对投桃报李。李进看阿卜杜勒眼神闪烁，说得吞吞吐吐的，就知道其中必有内情，说道：“阿杜先生，我听说你们幕孜也是当世大国，国力雄厚，想必兵甲也一定很精良吧。”

阿卜杜勒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幕孜有一种乌兹钢，坚硬无比。用乌兹钢打造的弯刀表面布满了漂亮的花纹，就是鸟儿的羽毛，也能凌空一刀劈成两段。我们幕孜的军队使用乌兹弯刀战无不胜，就是强悍的欧罗巴土著也是望风而逃。”

李进故作惊讶，说道：“这么好的宝刀，那西蛮人也一定很喜欢吧？”

“那是自然，一把乌兹弯刀能换西蛮人的一匹骏马呢。”阿卜杜勒毫无防备，顺嘴就说了出来。

“如此说来，你们幕孜人和西蛮人也经常做生意的喽？”李进盯着阿卜杜勒问道。

阿卜杜勒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指着上主发誓，他从来没见过比李进还狡猾的人。“这个……我们到了西蛮人的地盘上，总要和他们交换食物和清水的，他们不喜欢香料和宝石，就只能用乌兹弯刀来交换了。其实我们也没有办法，您知道西蛮人是非常凶残的。”

李进嗤笑一声，说道：“阿杜先生，您一定知道我们李家在大夏是很有钱的。我和别人做生意，一是看对象，二是看心情。你和我父亲是老相识了，也算是我们李家的朋友，本来我是很愿意和你做生意的。可西蛮人是我们大夏的敌人，你和我们的敌人做生意，就是对我们不讲义气。我看到不讲义气的人，心情会变得很不好，所以就不能和你做生意了。”

阿卜杜勒被李进绕来绕去，说得有些糊涂了，想了好一会，才明白李进的意思，说道：“尊贵的少爷，你们大夏有一句话，叫做在商言商。无论我和谁做生意，只要买卖公平，互相能获得利润，这才是最重要的。我是一个商人，上主并没有说我只能和大夏做生意，所以我即使和西蛮人做了一些小小的交易，我想这不应该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另外我想您应该很清楚，整个仪阳县并不是只有你们李家一个织造厂，我向李家买丝绸，是因为我和李老爷有着深厚的友谊，如果您一定要破坏这个友谊，那我只能向其它织造厂去买丝绸。我想其它织造厂一定会很乐意和我做生意的，毕竟三千匹丝绸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阿卜杜勒说完，也不看李进的表情，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便把玩着自己手指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他说的这番话，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假的。李家是仪阳县首屈一指的大商人，不仅有当地最大的织造厂，还有烧瓷器的窑厂、种茶树的茶山，如果真的得罪了李家，可能生意就做不下去了，这一点阿卜杜勒是很清楚的。不过他看到李进年少，虽然口舌伶俐，毕竟是没经过什么世事，便出言恫吓，想着一下子把李进给拿捏住，以后再做生意就牢牢地占据主动了。

李进听了阿卜杜勒的一番话，心里面一阵草泥马奔跑，表面上倒是不动声色，说道：“阿杜先生，你刚才说得话很坦诚，我对坦诚的人是很欣赏的。不过你可能对我还不了解，我这个人，谁要是给我面子，我就给谁金子。谁要是不给我面子，我就直接掀桌子了。我不是什么君子，我是真小人，真小人报仇从来是不隔夜的。在整个仪阳县，我们李家做不成的生意，我想没什么人敢接过来做。我还是个举人，凭着这个身份就是见我们丰邑郡的太守大人都是不用跪拜的。你也知道，大夏朝讲究士农工商的排名，我们读书人是排在第一等的，而商人是排在最末一等的。我要是和太守大人讲，你们幕孜商人和西蛮人勾结，你说他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别说你能不能做成生意，就是你能不能活着离开大夏，这都在我一念之间。”

李进说完这番话之后，鸟都不鸟阿卜杜勒一眼，直接端起茶杯叫了一声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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