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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去给夫人，若她想去赴约，就让南藤同盐蛇陪她去。”汪淮对小姑娘的那一双弟妹还算有几分好感，若是有事求到他头上，他也愿意行个方便，可若是把什么主意打到他们头上来，他也不介意给些教训，让那些人认清自己。邀功锦葵坐在会宾楼二层，望着街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商贩们的吆喝，心中那点不自在才一点点消散。她许久未见温晴，也没有想起锦府一众，得知温晴突然要见自己，有些惊讶也有些困惑。温晴到的时候，便见锦葵端坐在一旁，面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适。她落座后，微微抿唇，心中也颇有些唏嘘。“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她二人实在没什么可寒暄的，倒不如开门见山直接说完自己的想法，至于锦葵能不能说动汪督公帮忙，那就不是温晴所能左右的了。锦葵闻言柔声询问道：“您说，若我可以帮得上，必然不会推拒。”无论如何，锦芙蕖替她挡灾是不争的事实，她从未忘记过这件事情。如果温晴所求合理，自己又能帮上忙的话，她是一定不会推脱的。可若是温晴的诉求太过分，她也不会盲目答应便是。温晴为人比锦葵不知圆融多少，她这话温晴一听便知是什么意思，可她如今并不在意。拿出手中一张张作废的文章，温晴递给锦葵。“这便是源哥儿正在做的事，他是个有大胸怀的，我知我帮不上什么忙，可我总要试一试。”一一翻看锦源书写的文章，锦葵心中无比震动。“源哥儿他……”她没有想到，锦源竟然有此胸襟。这上头所写，有历史典籍记录的女子英雄，有本朝民间奇女子逸事，有锦源针对女子困境所做的文章，他言辞犀利，针砭时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字字都砸在了锦葵的心尖上。锦葵甚至很难相信，这文章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所做。“我可以做些什么？”温晴见她动容，也忍不住有些自得，她的一对孩儿，实在是太过优秀。提起桌上茶壶，温晴为锦葵斟了一杯茶后，才轻声开口：“源哥儿想要上书圣上，让圣上开办女子学院，让女子日后可以自由地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他想推动女子自立门户，让女户为人们所接受。”“源哥儿有鸿鹄之志，可他人微言轻，不懂官场黑暗，他所求乃是颠覆天下男子专权的传统。”温晴轻叹一口气，眼中带着为人母的心疼和自豪。“他如今凭借的是少年热血，可这世间不是说你拥有一腔热血便可成功的，不是他孜孜不倦挑灯夜读，这份东西便能送到圣上手中的。”“我只怕他日源哥儿所作所为，不待出我锦府大门，便尽数化为灰烬。”锦葵捏着手中巾帕，她知道温晴想让她做什么了。温晴想要借助汪淮的势力，让源哥儿达成所愿。让这世间女子不必再等上许多年，让这天下有志男儿同如书意表姐那般见识深远的女儿家，都能有一展所长的机会。温晴希望自己能帮助源哥儿实现他心目中的盛世。民为贵，世间万事公平正直，而不论阴阳。她忽然想起书意表姐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这世间风景，男子瞧得，我们也瞧得。书意表姐也曾问，为何男子之见尽长，而女子之见尽短？是啊，为何？她想到了心机手段都远超寻常男子的岳汝婷，还有岳氏那些生来便只为求个名字而互相残杀的少女。这世道不该如此的，女孩儿家应该同书意表姐一样，有选择有退路。应该同她一样，可以自己选择对的人，走一条自己想走的路。“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源哥儿这份心血付诸东流。”捏紧手中茶盏，锦葵心头如雷震动。她也是女儿身，锦源今日所做，不是单为锦芙蕖，不是单单为了一二人，他为的是千千万万从未被看重的女儿家。温晴长叹，唇角缓缓展露出一个浅笑。锦葵同她寒暄一二后，便拿着锦源所书文章回了小院子。她还从未求过汪淮什么事情，一时间颇为羞涩，不知该如何开口。是以一回到小院子，锦葵便开始张罗起汪淮爱吃的菜色来。等晚间汪淮回到小院子中的时候，看见这满桌自己爱吃的东西，也不由有些几分惊讶。他浅笑出声询问：“今儿可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见他的小姑娘羞红着脸，喏喏出声说没什么的时候，又哼笑着揽住她。知道她今日见了温晴，也知道小姑娘现下羞成这样是有事求他。他本已经让人去邀锦源，准备助他一力，只是回来一见到小姑娘这乖生生的模样，汪淮便忍不住逗弄她一二。吃完饭后，锦葵上前为正在沐浴的汪淮擦发，他的头发黑长浓厚，寻常汪淮没有耐性处理，便那么随意散在背后，可锦葵见不得他忍着潮湿，每次都会一点点用巾帕为他擦干。“汪淮。”小姑娘一边轻柔地为他梳理长发，一边柔柔出声。见她那柔顺娇俏的模样，汪淮心头一暖，便也不忍心再为难她：“我知你想说什么，锦源的事我会帮他。”汪淮说完，自己便笑了起来，他如今待她越发娇宠了。不过甜甜地喊上一句自己的名字，汪淮便恨不得把命都给她。听见他说会帮自己，锦葵眨着眼上前轻吻他的唇，又满是羞涩地道了句：“谢谢。”汪淮拉过锦葵，舔吻着小姑娘细白圆润的肩头，随后又狠狠地在上头咬出个浅浅的牙印。“现在知道亲疏远近了？”为了别的男人同他说那般生疏的话，实在是让汪淮觉着有些恼火。即便那人是她的弟弟也不行。他的小姑娘，今生今世便只能同他相依相知。她只能有他。知道汪淮又犯起了倔，锦葵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说知道了。他这人，便是那醋缸转世，惯爱拈酸。只是二人在一起久了，锦葵也愿意哄着他。小手一下一下轻抚汪淮的后背，见这人总算消停了，才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颈。被人这般贴心耐心地温柔哄着，汪淮那点恼火也逐渐平复，并且决定明日见到锦源的时候，再给他送一份大礼。回头来小姑娘面前好生邀邀功，让她再这般哄哄自己。男儿东厂的人找到锦源时，锦源正在书院中跟同窗一起逐字修改想要往上呈的折子。一群青年学子见到东厂厂卫都有些胆颤，唯独锦源抿唇沉默片刻，才自动走上前去。他知道东厂汪督公同锦葵有些关联，所以对于东厂，锦源并不如外界那般惧怕。“锦公子，汪督公有请。”那二人上前同锦源打过招呼，言辞举止也算得上尊敬。锦源心中最后那点不定也消失无踪，跟着他们走出书院。汪淮坐在东厂专门放置秘闻卷轴的书房内，正执笔书写着什么。锦源到的时候，汪淮并未抬头也并未停下手中动作。这是锦源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名鼎鼎的东厂督公，倒是也不如市井传说那般吓人。没三头六臂也没有阴晴不定，看上去便同青山书院中的夫子没什么差别。汪淮写完手中案卷后，才抬眼看向锦源，这时锦源才发现，汪淮眼中俱是锐意，的确同那些文人不同。文人没有这般冷冽阴翳的气场。“汪督公。”锦源上前行礼，动作不卑不亢。他自问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可惧怕的。汪淮打量眼前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心中颇为赞赏，无论如何只冲着这少年曾说来日可以给小姑娘养老的话，他便对他很有几分好感。指着屋中的座椅，汪淮道：“坐。”见锦源规矩坐下后，才伸手抚着书案上的一叠卷轴，出声询问：“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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