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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昏睡多久了?”南宫明赫问道。“五日。”秋澜回答道,“陛下内力几乎耗尽,险些引发旧疾。孙神医不眠不休一天一夜为陛下施针,再辅以药物,想来应是无大碍了。”南宫明赫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有劳他费心。”秋澜端了清水给南宫明赫漱口净面,待南宫明赫收拾齐整后,才又交待了近几日的情况,“陛下昏睡的消息除了这宅子里的,再没有其他人知晓,包括雍王。”“朕这几日没露面,他难道不会起疑?”南宫明赫想到那慕青的性子,心知他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秋澜说:“夏大人来了?”南宫明赫闻言,一时有些怔愣,“哪个夏大人,夏润之?”秋澜点头,“正是夏润之夏大人。”“倒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是他将慕青挡回去的?”夏润之来这雍城是他一早就计划好的,所以并不惊讶,他只是没想到这夏润之竟来得这么快。“还是夏大人有办法,三言两语的就挡了雍王,且没让他起了疑心。”秋澜说着笑了起来。南宫明赫沉吟道:“没有疑心朕出了意外,不过,有没有疑心其他就不知道了”没有见到人,想那慕青回去后定然咒骂了自己。他帮着除了南宫楚河,而自己却还没帮他除了王城里的那女人,竟还避而不见,想都能想到,那慕青能有多气。只怕,慕青现在以为他南宫明赫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想到此处,南宫明赫无奈的摇了摇头。南宫明赫如是想着,看向秋澜,“去让人备水。”躺了这么些天,身上总是有些不爽利。秋澜颔首应下,躬身退了下去。秋澜离去后,南宫明赫靠着床榻阖上眼。脑海中却不自觉的出现那人的身影,如今他又该那他怎么办?伤他,自己不舍;不伤他,那噩梦般的回忆又时时折磨着自己。在这不舍与自责的夹缝中,南宫明赫险些要透不过气。就像他醒来没看到辰安在跟前侍奉,会失落,却在与此同时思索着怎么治他的罪,后悔为何当时不将他抛下。寂静的房中响起一阵叹息,久久不散夏润之离开后,辰安又在屋中坐了许久,也想了许久。待晚间沐浴用膳后,才生离特质的香料萦绕在屋中,触碰在鼻尖,滑入肺腑,沁人且安神。两人无声的在屋中坐了良久,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咳咳”还是辰安咳嗽了两声,这才打破了这屋中的静谧无声。关静姝闻声抬手拭去面庞上的湿润,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令人舒心的笑容,“辰安哥哥”她唤出声后又似觉不妥,问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辰安轻点了点头,“辰安不胜荣幸。”关静姝闻言笑意又深了几分,“辰安哥哥你还未痊愈,还是先回去歇息罢,以免夜间风凉染了风寒。”辰安“嗯”了一声,道:“那殿下早些休息。”“好,”关静姝娇声说,“辰安哥哥也是。”关静姝目送辰安离开,辰安替关静姝掩上门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瞧着眼前的那扇门扉。屋内暖黄的烛光透出来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柔和了几分。他转头看向挂在天边的月亮,离得如此的近,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够到。但又如此的远,远到他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想到一扇门之隔的关静姝,他不知怎的面上也露出了一个笑意,似放松似释然,与方才关静姝的笑容相差无几。关静姝对他的心思从未掩饰过,就像他对南宫明赫一般,执着迷恋,甚至他比她更疯狂,至少关静姝至今还未给自己带来难以释怀的困扰与痛苦。原来这就是分寸感,他却从来不懂得如何拿捏分寸,凡事凭心,最终晾成如今这般难以收场的局面。该退一步的那个人,是不是一直都该是自己。可是他做不到!做不到不见、不想,更做不到不爱他。他对他的爱早已深入骨髓,若不是死亡,如何能做到骨肉分离,又如何能忍受生离的痛苦。然而南宫明赫默许下的孙仲对自己拔剑相向,和那日宽厚的后背以及始终搂紧不放的双手在他在他脑海里往复循环,以及夏润之的那句,“辰安,你有没有想过。你痛苦,其实陛下他比你更痛苦”想到每日在挣扎在仇恨与爱意,自责与不舍中的南宫明赫,辰安痛苦万分。这次回去,他必会对自己下手。可若是自己真的死在他手上辰安不敢想,他的明儿会变成什么样辰安捂着疼痛欲碎的胸口,深吸了口气,复又缓缓吐出,再抬头时眸中一片清明。他往前挪了挪步,昏黄温暖的烛光从他脸上移去,转而落在脸庞上的是清冷皎洁的月光。给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罢如果那就将命抵给他。想到此处辰安无声的笑了笑,他是自己的君,是自己的主人,自己的命早就不属于自己,只是他一直不舍得取罢了。那就,再自私一回,不过这次不单单只为自己雍国太后因试图刺杀天子而被论罪,但因雍王救驾有功,新皇免了雍国太后死刑,然而她往后余生都再没有自由。令其幽禁血檀宫,不死,不出。南宫明赫自醒来后就没见过辰安,他以称病为由,没有他踏出过房门半步。就连慕青都来几次了,南宫明赫愣是没看见辰安半个影子。无言的焦躁萦绕在南宫明赫周围,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一连好几日在南宫明赫身边侍奉的人都战战兢兢,只怕惹怒陛下,遭了无妄之灾。直到那日南宫明赫召集所有人商讨回朝事宜,辰安才第一次在南宫明赫面前露面。辰安是真病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本来清瘦的脸庞,几日不见更加消瘦了,双颊也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精神。南宫明赫扫向恭敬地垂首立在夏润之身侧辰安,目光淡淡,但在无人可见的袖中却是指尖陷入了掌心握紧了拳。南宫明赫状似未察觉到辰安异常一般,笑得如往常一般温和无二,“诸位请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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