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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我靠近并蹲下，打开医务包，用镊子把一些蛆夹进瓶子里以作昆虫分析之用。近距离观察后，我判断受害者是位女性。她的躯体被人从颈椎下方截断，四肢都遭切除，截口部位因年龄关系显得干枯暗沉。我立刻察觉这起案件和前面几件有所差异。

这个女人肢体被切断之处是坚硬的肱骨和股骨，而非关节。我取出解剖刀，在尸体右侧划出一道半英寸长的切口，插入一支化学体温计，又将另一支搁在医务包上。在此过程中，我始终能感觉到那些男人死死盯着我的目光。

&ldo;你在做什么?&rdo;一个身穿方格衬衫、头戴棒球帽的男人问。他看起来就快吐了。

&ldo;我必须测量尸体的温度，以判断死亡时间。最精确的方式是测量肝脏的温度，&rdo;我耐心解释，&ldo;同时我也必须测量周围环境的温度。&rdo;

&ldo;热死了，这里向来这样。&rdo;另一个男人说。&ldo;我猜，是个女人吧。&rdo;

&ldo;现在这么说未免过早，&rdo;我回答，&ldo;这辆压缩运载卡车是你的?&rdo;

&ldo;是啊。&rdo;

他十分年轻，深色的眼睛，洁白的牙齿，手指上有刺青，这常常让我想起坐过牢的人。他裹着的头巾被汗水浸湿了，目光始终躲躲闪闪，似乎无法在那具残骸上停留太久。

&ldo;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rdo;他补充说，充满敌意地摇着头。

&ldo;什么意思?&rdo;格里格转头注视着他。

&ldo;跟我没关系，真的。&rdo;那司机说，仿佛这是他这辈子最重大的宣言，&ldo;是挖土机替我铲平垃圾的时候扒出来的。&rdo;

&ldo;这么说我们无法确定运来的准确时间?&rdo;我环顾四周的面孔。

普雷森回答了我的问题：&ldo;上午十点后有二十三辆卡车在这个工作点卸垃圾，不包括这一辆。&rdo;他望着压缩运载卡车。

&ldo;为什么是十点?&rdo;我问，因为从十点开始计算卡车数量似乎太随意。

&ldo;我们在十点撒了最后一层轮胎碎片，它不可能是那之前被运来的。&rdo;普雷森解释道，一边望了尸体一眼，&ldo;而且在我看来，它被丢在这里不可能太久，因为它看起来不像被五十吨重并带有齿状刀轮的压土机、压缩运载卡车或这辆挖土机碾压过。&rdo;

他看向其他倾卸点，卡车将压缩过的垃圾倾倒出来，巨大的牵引机再把垃圾捣散摊平。此时压缩运载卡车的司机显得越发激动、愤怒了。

&ldo;我们这里到处都是重型机械，&rdo;普雷森补充说，&ldo;它们永远工作个不停。&rdo;

我望着压缩运载卡车和那辆驾驶室里空无一人的鲜黄色挖土机。一块黑色垃圾袋碎片在升起的铲斗上飘动。

&ldo;挖土机的司机呢?&rdo;

普雷森迟疑了片刻才回答：&ldo;这个……就是我了。有个伙计请假了，我被派来代班。&rdo;

格里格靠近挖土机，仰头望着在干燥、燠热的空气中飘动的垃圾袋残片。

&ldo;告诉我当时的情况。&rdo;我对普雷森说。

&ldo;没什么特别的。我在帮他卸垃圾，&rdo;他朝那个司机点点头，&ldo;结果铲斗钩住了那包垃圾，就是那边那包。袋子破了，尸体就掉到那里了。&rdo;他顿了顿，用袖子蹭蹭脸，挥走几只苍蝇。

&ldo;可你无法确定这包垃圾究竟是从哪里运来的?&rdo;我再次追问。格里格仔细听着，尽管他可能早已为他们做了笔录。

&ldo;不可能是我挖出来的，&rdo;普雷森率直地说。&ldo;我不是说这不可能，只是认为这并非事实。&rdo;

&ldo;这是因为你不想承认。&rdo;司机瞪着他。

&ldo;我清楚得很，&rdo;普雷森毫不退缩，&ldo;明明是我替你卸垃圾时用铲斗从你的车上抓下来的。&rdo;

&ldo;老兄，你根本不能确定那东西出自我这里。&rdo;司机反驳道。

&ldo;的确，我没说这是事实。但这合情合理。&rdo;

&ldo;对你来说很合理。&rdo;司机面露恐吓。

&ldo;够了，伙计们。&rdo;格里格发出警告并走近了些，这举动提醒他们他不仅身材高大，而且有枪。

&ldo;没错，&rdo;司机说，&ldo;我受够了。什么时候可以走啊?我得赶回去。&rdo;

&ldo;这种事难免会带来不便。&rdo;格里格坚定地看着他。

司机翻了个白眼，嘟囔着抱怨了几句，然后大步走开，点燃一根香烟。

我高举起从尸体上取下的温度计。刻度显示二十九摄氏度，和环境温度相同。我把尸体翻过来查看，发现臀部下方有一小片肿胀的丘疹。我再度仔细检查，在肩膀和大腿切口边缘也看到了同样的现象。

&ldo;用双层袋子包裹起来。&rdo;我指示道，&ldo;我需要那个包着她的垃圾袋，包括钩在铲斗上的碎片，还有与她身体直接接触的所有垃圾，全都需要。&rdo;

格里格拿出一个二十加仑容量的垃圾袋，甩开，然后从衣袋里掏出手套，蹲下身开始一把一把收集垃圾。同时，医护人员打开了救护车后门。压缩运载卡车的司机靠在驾驶座上，我感到他的怒火正炽烈燃烧。

&ldo;你的压缩运载卡车从哪里来的?&rdo;我问他。

&ldo;自己看车牌。&rdo;他语气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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