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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ldo;为何?&rdo;

话音甫落，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嚣声，纪妙之问道：&ldo;是什么声音?&rdo;

滔天的江水正向整个沉睡的鄢城袭来，不多时，鄢城变为一片泽国，纪妙之架着舟，举目望去，汪洋之上，庐舍化为废墟，四处飘浮着尸体。

&ldo;哇唔～&rdo;

纪妙之只听见婴儿凄惨的啼哭声，只见一个年岁不大的妇孺，挣扎于江水中，两只手颤颤巍巍地拖住一个婴儿，含糊不清地说道：&ldo;求你，救救，救救我的女儿。&rdo;

她接过襁褓中的婴儿，那妇人便再也未动弹，转瞬沉入江水中，淹死的几乎都是孩童老人，和那些不会水性的妇孺。江水无情地吞噬他们的家园，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一切……

&ldo;长廷，你说两军交战，死伤必不可免，我虽不懂，可是这些无辜的百姓做错了什么，这城中的几十万百姓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有的只是孩童、有的是耄耋老人，有的是新婚夫妻，他们也许还未享受到快乐，便要淹没在这滚滚无情的江水中，你听到他们的哀嚎声了吗?你知道他们临死之前面对的恐惧和挣扎吗?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你可以冷眼旁观，我却不能。神界真的会福泽他们的子民吗?他们只会在天上看着，而不是无力改变。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我要救他们，拥有能力的人，不应该是冰冷无情的，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rdo;

她只能看见眼前的死伤和天人永隔，只能看到这本该鲜活的生命，化为一具具冰冷充满着恶臭的尸体。

胥长廷目光炯炯，回道：&ldo;我帮你。&rdo;

☆、（贰）巫山神女

秦军占领鄢城，城中已空无一人，仿佛如同地狱般寂静，秦军兵临城下，夺取郢都，焚毁先王夷陵，士心涣散，楚顷襄王只好落荒而逃，迁都于陈城。

纪妙之来到了陈城，又闯入了宋玉所居的住宅，只见他跪坐在桌案前，手握笔在写着什么，她莫名有些恼火，上前问道：&ldo;宋玉，你在这写这些有何意义，你可曾看到你家乡的百姓了?那是你出生的地方，而如今，那里变作一座死城，弥漫着尸体腐烂的气息，有的甚至爬满了蛆虫，却无人为他们收尸，你应该跟你的老师一样，而不是躲在这里，写些无用的诗赋，它们能救回那些无辜的百姓吗?&rdo;

宋玉停下笔，目无波澜，淡淡道：&ldo;恩师，他跳江自尽，以身殉国了。&rdo;

&ldo;你说什么?&rdo;纪妙之退后了几步，是啊，为何馋言奸臣反而活得长久，而这些衷心报国之人却被流放，最后还死于他乡。

尘世间，果然是没有公平可言的。

&ldo;郢都沦陷，恩师得知此事后，怀石投河了。&rdo;

&ldo;这是为你老师所写的吗?&rdo;纪妙之望着他手中的简牍，不觉眼眶有些湿热，她能明白宋玉此刻的心情，因为她也一样……

宋玉目光如炬，眼眶绯红，为了创作《招魂》，他大概整夜不眠不休，他扔掉手中的笔，卷起简牍，冷笑三声：&ldo;子渊有愧于恩师，有愧于鄢城百姓，恩师在世犯颜直谏，可先王被张仪所惑，听信佞臣之言，将恩师赶出了郢都，可子渊当时年幼，什么都不能为恩师做，如今国破家亡，恩师深知再也回不到故土，悲愤之下以死明志。&rdo;

&ldo;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rdo;纪妙之明白他的为难和苦衷，何况君王心不可测，为臣者要么顺君心，要么直谏言，而宋玉选择婉谏，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终不常在。

宋玉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ldo;不，你说的对，我因犯颜直谏会惹祸上身，与恩师那般受到驱逐，皆是因为我要留在楚王身边，才能无时不守着这片山河。&rdo;

他所要做的不是逃避，当年是屈原将他带到郢都，他踏入了仕途，虽处处受小人排挤，却始终没有忘记恩师教诲，他的魂魄虽再不能回到家乡，但他地心却一直挂念着楚国，而宋玉愿代替他走完这条路。

见他简单收拾了包袱，往门外走，纪妙之问道：&ldo;你去哪儿?&rdo;

宋玉顿了顿，却未回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丝苍凉：&ldo;玉笥山，送恩师最后一程。&rdo;

宋玉刚离开，巫觋便带着几个士兵将冲入了宅院，喊道：&ldo;妖女在这里。&rdo;

巫觋笑容诡谲，说道：&ldo;就是因为你这妖女冒充神女，才使得神女发怒，使得楚国遭如此大祸。&rdo;

&ldo;郢都被夺，与我有何关系?你们如今要做的是重拾山河，安抚百姓才对。&rdo;纪妙之怒视了一眼巫觋，她在这儿的消息，必然是有人在楚王面前告密。

&ldo;巫觋，赶紧将此妖女收服，回去向大王复命。&rdo;怀壁只敢躲在巫觋身后，在他耳边指挥。

纪妙之就这样被他们带了回去，这些本就都是胥长廷计划好的，瑶姬在楚王面前污蔑她是祸国妖孽，派人来捉拿她。

她便假装被怀壁抓到囚牢中，引瑶姬出来，那巫觋便是她所化，纪妙之没有丝毫诧异：&ldo;瑶姬，果然是你。&rdo;

&ldo;是我，我一直在郢都，等待杀了你的机会。&rdo;瑶姬对她与胥长廷恨之入骨，可又因为胥长廷时刻守在她身边，自己才没下手的机会。

&ldo;我不明白，你是神女，为何要变成这样?&rdo;纪妙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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