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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姜黎咽下嘴里的热水，忙又笑了笑，&ldo;欢喜呢，谁说不欢喜？&rdo;

她总不爱和人说沈翼的事情，是以每次起了头的话，她都以各种简单利索的方式给堵住，而后扯开不谈。这事儿在她心里想着，她宁肯那个抱她回来的人是秦泰，也不要是他。因为是沈翼，总觉得哪里对不上味，却又说不上所以然来。

姜黎坐着和翠娥又说了会话，吃下两杯热茶，那帐篷的门帘便被人打了起来。秦泰从外头伸头进来，瞧姜黎醒了，便冲她勾了勾手指，&ldo;过来。&rdo;

姜黎不知他来做什么，便就搁下杯子往帐门那去。翠娥在她后头也立马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计，跟姜黎到帐边，十分恭敬地给秦泰行了一礼，道：&ldo;给秦都尉请安。&rdo;

原不需这么正经的礼数，这便弄得秦泰一懵，回过神却也不多理会，只对姜黎说：&ldo;他们都往玻琉城玩去了，我等你呢，你去吗？带你去逛逛。&rdo;

姜黎身无分文，对于闲逛集市的事情也无多兴趣，便摇了摇头，&ldo;没有钱，不想去。看了也是白看，又不能拿回来，还惹了心烦。&rdo;以前想要什么得什么，现在能温饱已是最大的幸事。之于这以外的，没什么可去多生向往的。

秦泰大约知道她说了不去，再怎么劝也没用，便又说：&ldo;那就别处玩玩，老闷在帐里，心里能舒服么？&rdo;

姜黎看着他，&ldo;去哪里？&rdo;

&ldo;山上，河边，哪里不能去？哪里不能玩？&rdo;秦泰伸了手比划。

姜黎想了想，终于应下来，&ldo;那走吧。&rdo;

两个人出帐篷，姜黎跟在秦泰身侧，今日再瞧军营，便与往日不同。平日里的紧张严肃氛围，在这一刻都要稀薄很多。营地里还是有许多人来来往往，瞧着都比往日松闲了许多。

秦泰领着姜黎出营地，先去到印霞河边。两人谈说起昨晚落水的事情，这会儿秦泰显然已经好利索了。长日练武人的身子，终究皮实许多。常年染不上什么症候，便是染上了，也就三两日的功夫就好了。

姜黎觉得跟秦泰在一起放松自在，与他便有许多话说。说起她的小时候，家里乳母丫鬟，媳妇婆子，一屋里伺候的就好些人。又说她平日里吃的什么，那都是金贵不已的玩意儿，说得秦泰咋舌，只道：&ldo;咱们见也没见过，这就叫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rdo;

姜黎转头看他，与他调侃，&ldo;你还会说诗呢？&rdo;

秦泰这会子不介意这略带讽刺的玩笑话语，笑着道：&ldo;我是不识什么字儿，只能被你奚落。&rdo;

&ldo;你又这般好性儿了？&rdo;姜黎挑眉看他，而后收了眼神，低声又说：&ldo;跟我打起来那会儿，怎么不见你这么好说话。哪句话不剜人心窝子不说哪句，我可都记着呢。&rdo;

秦泰凑到她面前赔不是，&ldo;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忘了吧。那老话不是说么，不打不相识。要不是那一通闹，我能跟你好？&rdo;

姜黎站在秦泰面前显得个头矮，她抬起目光来，看他，&ldo;谁跟你好了？&rdo;

不知道为什么，在姜黎看着他反问这话的时候，秦泰心里某个地方忽跳动了一下，清晰有力。他微微有些愣神，目光迎着姜黎的目光，忽有些挪不开视线。而后好半晌，他才收回神来，移开了目光去，岔开话题说：&ldo;咱们爬山去，去不去？&rdo;

姜黎想着，活动活动筋骨也没什么不好，也就应下了。两人便沿着印霞河一直往南，在一棵粗树干搭起的横桥上走过河水窄细处，往对面的山里去。

这是荒山野地，山路都没有几条。山坡上长着形态各异的树木荒草，这会儿全是枯黄一片。脚踩上沙石，借着树干使力，找着好走的地方一步步往上。这是有些为难自己的消遣方式，可就那么一步步爬上去，看着山间景色转换，身体倒也觉得酣畅。

姜黎爬累了，秦泰把手借给她，伸在她面前，示意她搭上去。这种肌肤相亲的事情，总是会头先在脑子里生出迟疑。姜黎犹豫片刻，伸手上去抓住了秦泰的手腕子，隔着皮匹棉衣，借上他腕上的力气。

秦泰一面带她往上爬，一面与她说话，&ldo;累了就言声儿，咱们回去。&rdo;

来了这塞关数月光景，姜黎常在印霞河边看日落，瞧这方山景。难得过来了，要往顶上去，她心里自然有些期待。她想爬到顶上看看去，那景色是不是又不一样。之前会跟女人们去河东的小山上捡柴火，跟这里的自然也不会一样。

姜黎爬得卖力，在他们愈发接近山顶的时候，暮色也慢慢笼罩在了山间。秦泰瞧着天色暗下来，知道晚上在这山间逗留不甚安全，便停了步子与姜黎说：&ldo;咱们回去吧，有时间再来。眼见天黑了，怕回去的时候找不准方向。&rdo;

这是担心的话，姜黎听得出轻重，抬眼看看快要到的山顶，心里生出些微怅然。她吸了口气，没有执拗，回秦泰的话，&ldo;那就回去吧，以后再来。&rdo;

可就是在这时候折了头，回去的路上还是出了状况。暮□□下不久后，山间便起了浓雾，瞧不清步外的东西。秦泰和姜黎依着自己来时的路往回走，可这时已然没有了方向感。在走了约莫与爬上来差不多长的时间却还没到山脚后，两个人才真正忐忑起来。

&ldo;迷路了么？&rdo;姜黎拽着秦泰的手腕子，一刻也不敢松开。哪怕是走出三步，也是瞧不见彼此身影的。

秦泰这时候也再管不得其他，反手抓住姜黎的手，攥在手心里，安慰她：&ldo;别怕，我带你回去。&rdo;

山间混沌，岂又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方向瞧不明白，不知自己往的地方是哪里。脚下石子乱滑，每走一步都要十分小心。姜黎数着时间，只觉得自己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个人却仍是在山林中。

她便有些泄气，&ldo;怕是出不去了。&rdo;

这就停下步子不想走了，那小腿与弯节处，都累得发软。这却不是最糟糕，最糟糕的是山间的气温越来越低，寒气已然开始侵骨。偶或有轻风拂过，那骨缝间都是阴森森的凉气，冻得人浑身发疼。

姜黎的身子开始忍不住发抖，一点一点缩成一团。秦泰那厢在着急了片刻后，不再徒劳寻找出路。他意识到姜黎已然受不住这山间的寒气，便直接回身把她抱进怀里，帮她取暖，一面在她耳边说：&ldo;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起这么大的雾。&rdo;

姜黎这时候没有力气推开他，不过抬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让他松开，颤着嘴唇说：&ldo;我没事的。&rdo;

有事没事也不是嘴上说了算的，秦泰不管她说什么，自顾解开自己腰上的腰带，解开外衫袄袍来，把她整个人包进怀里。

姜黎的脸埋进他怀里，隔着中衣内衫，只薄薄的两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热。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低声说：&ldo;不要这样。&rdo;

&ldo;乖。&rdo;秦泰把她包得紧实，在她耳边说话：&ldo;怕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先熬过这晚，明早出了日头，自然能回去。&rdo;

姜黎没再做无谓的抗拒，她还是觉得冷，伏在秦泰怀里，两只手慢慢滑下去抱住他的腰。她脑子里还有些别样的意识，手指滑过秦泰腰的时候，感觉得出秦泰身子精壮。她便抱着他，把脸贴在他胸口，索求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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