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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亚伦把日记塞进口袋，收拾工具，跟着他下楼。他们在客厅遇见已经穿戴整齐，一身黑色旧羊驼毛套装搭配细长领带的菲尔博士。亚伦惊讶地发现他的方褶斗篷和宽边帽搁在沙发上，昨晚它们还挂在玄关的。

菲尔博士似乎正凝视着钢琴上方那幅拙劣的风景画。他转身，一脸无辜地望着他们，并对史汪说：

&ldo;我说，你是否可以溜进，呃，目前充当病房的房间，去查看一下病人状况如何？别让葛兰医生把你唬住了。我想知道柯林清醒了没，以及他是否能够开口说话了。&rdo;

&ldo;我也很想知道，&rdo;史汪热切地表示赞同，行动敏捷地走了出去，几幅挂画随着微微晃动起来。

菲尔博士匆匆拿起方褶斗篷，略显吃力地围在肩头，然后绑好颈间的小系带。

&ldo;戴上你的帽子，小子，&rdo;他说。&ldo;准备好来一趟小小的探险。有记者参与总是令人亢奋，但有时候也是种阻碍。没有我们的朋友史汪在场，我们也比较好说话。&rdo;

&ldo;我们要去哪里？&rdo;

&ldo;蔻伊峡谷。&rdo;

亚伦瞪着他。

&ldo;蔻伊峡谷！早上7点钟到那儿？&rdo;

&ldo;很遗憾，&rdo;菲尔博士叹了口气，嗅着逐渐弥漫在屋内的培根炒蛋的香气，&ldo;我们无法留下来吃早餐。可是错失早餐总强过坏了要紧事。&rdo;

&ldo;没错。可是一大早跑到蔻伊峡谷做什么？&rdo;

&ldo;我打了电话到英维勒瑞去租车。这地方的人可不像你这么懒惰，小子。你该记得，昨天邓肯说他们已经在蔻伊峡谷附近的一间农舍找到埃列克&iddot;法柏斯，或者该说疑似找到他了。&rdo;

&ldo;然后呢？&rdo;

菲尔博士扮了个鬼脸，挥舞着他的叉头手杖。

&ldo;这或许只是空穴来风，说不定连那间农舍都找不到。虽说我已经向邓肯打听了那地方的位置，知道那一带的住家非常稀少而且相距甚远，可是我们总得赌赌运气啊！如果说我想为柯林&iddot;坎贝尔做点什么，就必须赶在任何人之前‐‐包括警方在内‐‐找到埃列克&iddot;法柏斯。快把帽子戴上！&rdo;

这时凯萨琳&iddot;坎贝尔匆匆走进客厅，边穿上灯芯绒外套。

&ldo;不可以！&rdo;她说。

&ldo;什么不可以？&rdo;

&ldo;你们不可以丢下我就跑了，&rdo;凯萨琳对他们说。&ldo;我听见你打电话租车。爱尔丝芭姨母平常已经够霸道了，可是在病房里的她更是目中无人。啊！&rdo;她紧握拳头。&ldo;反正我什么事都插不上手，拜托让我跟吧！&rdo;

菲尔博士豪爽地挥手表示同意。他们像一群罪犯似的，蹑手蹑脚溜出后门，一辆光鲜的四人座汽车，正停在那道将席拉城堡和主道路隔开的围篱后面等着。

这天早晨，亚伦不希望遇见一个唠叨不休的司机，而他也如愿了。这位司机是个瘦小的男子，衣着像是车库机械工。他不情愿似的开门让他们上车，直到车子过了达马利才发现他原来是伦敦人。

亚伦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新发现，也不管外人在场，当下掏出安格斯的日记交给菲尔博士。

虽然空着肚子，菲尔博士依然把他的海泡石烟斗填满然后点燃。这是辆敞篷车，当它爬上高山时天空乌云笼罩，阵阵微风让菲尔博士忙着按住帽子和照顾烟斗，但他仍然小心翻阅了那本日记，至少每一页都瞄过。

&ldo;呣，没错，&rdo;他皱着眉头说。&ldo;这就对了，每个环节全都符合。你的推理完全命中红心，坎贝尔小姐，偷走这东西的正是爱尔丝芭。&rdo;

&ldo;可是‐‐&rdo;

&ldo;听我说，&rdo;他指着有一页被撕掉的地方说。&ldo;在前一页的最后一段写着：&lso;爱尔丝芭说珍奈&iddot;g‐‐&rso;暂且不管这是谁‐‐&lso;既不虔诚又淫荡。可是爱尔丝芭年轻的时候‐‐&rso;然后就中断了。

&ldo;接着的内容很可能是对爱尔丝芭年轻时狂放不羁的行为作了描述，因此她把这证据从记录中消除。日记中也只有这部分有损她的名声。为了确认这点，她仔细阅读，也许反复看了许多次，然后把日记放回原位，让人可以轻易找到。&rdo;

亚伦有些不以为然。

&ldo;可是，他揭发的到底是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爱尔丝芭为什么会找上报社？最后这篇日记也许暗示了什么，可是透露的毕竟不多。&rdo;

&ldo;是吗？&rdo;

&ldo;不是吗？&rdo;

菲尔博士好奇打量着他。

&ldo;我倒觉得正好相反，这篇文字透露了不少。你总不会期望他在最后一篇日记里交代那些不可告人之事吧（倘若真的有）？毕竟那晚安格斯是高高兴兴上床睡觉的。无论他被什么东西攻击，那都是在他写完日记并且熄灯以后的事。既然如此，我们怎能期待他会在最后这篇日记揭发什么重大的秘密呢？&rdo;

亚伦猛然想起什么似的。

&ldo;这话说得有理，&rdo;他承认。&ldo;不过‐‐&rdo;

&ldo;不，小子，真正的精华在这里，&rdo;菲尔博士洗扑克牌似的迅速翻着扉页。&ldo;在这本日记中间的内容，有对去年各种日常琐事所作的描述。&rdo;

他皱眉望着日记，然后把它放进口袋，脸上同时浮现极度忧虑和十足笃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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