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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众人把视线调过去，原来是与青芝同住一屋的绿荷。

滕玉意一怔，那日抱珠和卷儿梨也说过这话。

沃姬欠身向蔺承佑行礼道：&ldo;奴家曾禀告过世子殿下，青芝大约七八天前开始发梦魇，只说有鬼要抓她，整晚不安宁，醒来后问她原委，她却一句不肯说。&rdo;

贺明生&ldo;咄&rdo;了一声：&ldo;葛巾被毁容已经是上月十八日的事了，论理青芝上月就该开始发梦魇了，又怎会七八天前才发作？世子，青芝日日服侍葛巾，她敢假扮厉鬼的话，一开腔就会被葛巾听出来。&rdo;

&ldo;急什么？我的话还没问完。&rdo;蔺承佑回到桌后，令人将一包物事呈上来，&ldo;青芝似乎很喜欢吃樱桃脯，她死的那日，严司直曾在她房里搜到过一包未吃完的樱桃脯。&rdo;

打开那包东西，酸腐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蔺承佑敲了敲桌：&ldo;抱珠何在？&rdo;

抱珠怯生生从人群里站出来，敛衽施礼：&ldo;见过世子。&rdo;

&ldo;你是哪日撞见青芝吃这东西的？&rdo;

&ldo;记不清哪日了，不过应该是葛巾娘子伤后不久，奴家推门进去时，青芝正要把那包樱桃脯塞回枕下，结果不小心跌到地上，樱桃脯洒落了一些，奴家瞥见下面藏了不少珠玉物件。&rdo;

萼姬瞠目结舌：&ldo;抱珠，你会不会看错了，青芝一个粗使丫鬟，哪来的珠玉物件？&rdo;

抱珠咬唇摇头，表示自己并未看错。

蔺承佑拿起牙筒里的竹箸，当众往樱桃脯下面一搅，一下子就插到了底，显然底下并未藏物件。

&ldo;如你们所见，这里头除了发臭的樱桃脯，别无所有，青芝如此贪嘴，巴巴地买了樱桃脯回来，又怎会放馊了都不吃？所以抱珠没看错，这东西是用来遮人耳目的，然而前几日严司直带人搜下来，青芝房里一件值钱的首饰都没有，这就奇怪了，那些物件究竟去了何处？&rdo;

五道听到现在，终于按耐不住了：&ldo;是不是有人在青芝死后，把她房中的东西给拿走了？老道就说嘛，青芝绝不是自尽，凶手害死了青芝，又怕自己露出马脚，所以才急着掩瞒痕迹。&rdo;

蔺承佑慢悠悠道：&ldo;先不论青芝到底怎么死的，单从葛巾娘子在床底下找到魏紫的靺鞨宝来看，有人不但毁了葛巾娘子的容貌，还想把此事嫁祸到魏紫娘子的身上。如几位假母所言，葛巾被毁容，青芝只会跟着遭殃，青芝肯背叛自己的都知娘子，定是因为有人许了她更大的好处。所以青芝明明痴懒，那日却主动提出要打扫房间。她假装不经意在胡床底下发现了靺鞨宝，让葛巾娘子误以为魏紫娘子是凶手。&rdo;

堂上轰然，这话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谋害葛巾的可能不只青芝一个，青芝在明，那人在暗。

滕玉意给自己斟了杯蔗浆，好一出一石二鸟之计，同时除掉葛巾和魏紫，能获利的只有那一个人。

她透过杯盏上沿打量那人，然而那人面若无事，不知是问心无愧，还是料定蔺承佑查不到自己头上。

蔺承佑讽笑道：&ldo;可惜青芝很快就死了，此事死无对证，要想弄清原委，还得从头一桩桩查起。方才阿炎说，青芝每月出楼三回，可是像青芝这样的婢女，往往忙到晚间才有机会出楼，那时候平康坊的坊门已经关闭，顶多在坊内转一转。我不知青芝往何处消遣，只好把平康坊里的店铺和酒坊都走了一圈，好在这么一找，倒让我找到了一些好东西。&rdo;

他拿起条案上的一堆票据：&ldo;青芝每回出楼，大抵是三件事：1、买酒食；2、托人打探消息；3、偶尔也去寄附铺当东西。那家寄附铺就在平康坊，青芝先后当过四样物件。

&ldo;第一回是一只银丝臂钏，第二回是一只珊瑚耳铛，第三回当了一只施银钩。因为每回都缺了另一只，寄附铺的主家猜到东西来路不明，收倒是肯收，却只肯给青芝一两百钱，青芝也不还价，笑嘻嘻收了钱就走。&rdo;

都知们听得惊怒交加：&ldo;原来我们丢的那几样首饰，是被青芝给偷的，这婢子看着痴傻，实则会盘算，这些首饰不甚打眼，等我们察觉都过了好些日子了，再疑也疑不到她身上去。&rdo;

蔺承佑从手边那堆笺纸里抽出一张：&ldo;第四回青芝有长进了，当的是一根四蝶攒珠步摇，这算是她偷过的最贵重的首饰了，寄附铺的老板破天荒给了青芝两缗钱。不过奇怪的是，青芝没几日又把它赎走了，而且在那之后，她再也没去当过东西。&rdo;

滕玉意目光一定，这可真有意思，既然偷了去卖，为何又赎回来？

蔺承佑道：&ldo;此事耐人寻味，我请寄附铺的主家把那根步摇依样画了下来，你们看看这是谁的首饰。&rdo;

贺明生同几位假母近前一瞧，那步摇花样类似牡丹，蕊色殷红，花旁缀以四只蝴蝶，饰以银粉。

&ldo;噫，这不是姚黄的步摇么？&rdo;沃姬冲姚黄招招手，&ldo;你自己过来瞧瞧。&rdo;

滕玉意端详姚黄，哪怕是夜间临时被叫起，她也是鬓若浓云，色如春桃，裙带衣裳纹丝不乱。

姚黄款步走到条案前，俯身望向那幅画，却迟迟不答话。

蔺承佑谛视着姚黄，嘴边浮现一抹笑意：&ldo;是你的么？&rdo;

姚黄睫毛一颤：&ldo;没错，是奴家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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