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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就连跟在他后头的药僮也追不上，惊悚道：&ldo;罗爷爷诶，您那是一甲子的腿了，慢着点啊!&rdo;

被药僮调侃地叫了声爷爷，罗谦是又急又气：&ldo;人命关天，容得你喝茶赏景?&rdo;

他刚说完这句，人也迈到了二楼，却是当场一愣‐‐这里头哪有传话小厮所说的急病者，甚至连个醉酒的都没有，只有一群与他大眼瞪小眼的阔公子。

&ldo;病人哪?&rdo;药僮也追了上来，见场面安静如此，也不客气道，&ldo;你们莫不是在拿我们消遣!就算你们春风得意楼家大业大，也不能这般戏耍人顽罢!亏得我们罗老先生一路跑过来的，唯恐误了病家!&rdo;

严荣咳嗽了两声，道：&ldo;抱歉，正是在下，只是……&rdo;

旁边有人补道：&ldo;是治好了!那姓余的小神医给治好的!&rdo;

&ldo;可真是厉害，就那么三两下……唉，我有个堂弟就是吃菜时呛死的，要是有小神医这手绝活，他也不至于……&rdo;

一群人成群地簇在一块儿，啰嗦起些有的没的事。

严荣脸色不好，许是心中还未放下那两人的龌龊事，又因其中一个指不定就是自己殷殷切切想见上一面的季叔鸾，而更加的阴郁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般有才情知礼节的人，怎么到了南边儿就和一个水嫩嫩的少年纠缠到一起了，难道真是这江南风软水涟，饶是一代高岭之才也难逃这软玉温香的一劫?

季叔鸾那人合该与他的诗文、与那些旖旎传言一样，是冰质玉骨、出尘脱俗的，恰好的还带着些羸弱的病气，正该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的那类人。

最不该的，就是狎玩伎子!

严荣打心里厌烦这种事，更厌烦的是，这种事竟发生在季叔鸾身上。

他怨懑之下给自己灌了一杯茶，茶水微烫地滑过喉咙，又刺痛了被刮破了皮的后咽，他&ldo;嘶&rdo;地一皱眉，揉着脖颈咽了下唾沫。

罗谦听到是&ldo;姓余的小神医&rdo;，便猜是余锦年，顺着指引走过屏风一看，果然是他!

彼时余锦年正两条腿搭在坐榻边儿上，上身倾靠着矮几，从点心碟里捡出一只小人形状的炙饼子，眉开眼笑地指着背后的小碗烙花给旁边端坐着的季公子看。

那季公子点点头，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顽笑话，恼得年哥儿一抬手，将那小饼人塞到了季公子嘴里。

这会儿，余锦年才注意到罗谦，忙正色坐好，笑眯眯招呼他：&ldo;罗老先生，没想到请的是您呀?&rdo;见罗谦脑门上尽是潮乎乎的汗迹，他哎呀一身，忙跳下来让出个地儿来给罗谦坐，自己则翻到了矮几另一边去，与季鸿挤在一块儿。

他拿屁股挤了挤季鸿，季鸿也不烦不恼，兀自向后头避了避，直让到了坐榻的角落。

这样一连串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只有亲近至极的两个人才做的出来，稍微有一点隔阂的，脸上都会显出些不耐。罗谦只在那天的药坊门前见过季鸿一回，天落着淅淅沥沥的雨，他是来接年哥儿回家的，当时二人就表现得十分亲近，因走得急未能有所介绍，今日再见，罗谦便忍不住多打量了季鸿几眼。

余锦年道：&ldo;这是我家阿兄。&rdo;

季鸿颔首，也跟着叫：&ldo;罗老先生。&rdo;

罗谦只以为是义兄义弟，便没有多探究，相互寒暄过后便直入主题，问余锦年道：&ldo;听说小先生又大展身手了。&rdo;

余锦年含蓄道：&ldo;哪里……只是情况危急，便顾不得了。&rdo;

罗谦心急道：&ldo;上次先生的邪气之说，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闻小先生又露了一手绝活，能治这食物呛入气道之症。实不相瞒，这种急症老朽也曾诊过不少，自以为颇有些心得，却也只能挽回十之六七，总是有些遗憾的……却不知小先生此法有何妙处，还请小先生赐教。&rdo;

余锦年忙托住他行礼的手，道：&ldo;赐教不敢当，不过是一种急救手法，我给罗老先生做来看看。&rdo;他说着环顾四周，想找个配合演示的人，季鸿才一挺身，就被他按住了，&ldo;你不要，你太高了。&rdo;

季鸿：&ldo;……&rdo;

&ldo;陈栎，你来。&rdo;他唤来那个小药僮。

如何从背后环抱，如何握拳，如何冲击，都一五一十仔细地讲给罗谦听，至于究竟是何原理因为涉及了解剖学上的东西，譬如腹部脏器、肺脏与膈肌是如何相互运动的，这些一时间怕是讲不明白的，便是讲了，恐还有惊世骇俗之嫌，便都捺下不提。

讲罢成人如何做，又讲了婴儿与孩童如何做，罗谦都一一记在心中，过后奇道：&ldo;这是小先生自己体悟出来的法子?&rdo;

余锦年笑起来：&ldo;这倒不是，此法名为海‐‐&rdo;他忽地一顿，险些说出个外国名儿来，忙又改口道，&ldo;海氏急救法，乃是小子偶然间遇到的一位海姓番医传授给我的。&rdo;

罗谦一时惊奇：&ldo;小先生可真是屡有奇遇啊!&rdo;

&ldo;呵、呵呵，是啊……&rdo;余锦年扯着嘴皮干笑道，他怕罗谦又往下追问别的，赶忙拽来碟子，&ldo;今日是春风得意楼的品茶会，这茶点卓然不错，先生尝尝。&rdo;

罗谦也不与他客气，拈了个金铃炙吃来，说道：&ldo;确实不错，小先生这金铃炙可是风靡信安，老朽那小孙女儿便整日缠着要吃，今儿个有此机会，可是要多买些回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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