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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第1页）

在燕昶船舱里时，他墙上便挂着一把差不多的剑，剑鞘上刻得是&ldo;去疾&rdo;。那把&ldo;去疾&rdo;与这个颇为相似，不过那个似乎剑刃更宽一些，而&ldo;无灾&rdo;看起来更加秀气。

段明和石星蓦地回过头来看他，闻讯而来的季鸿也在门前驻足。

余锦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看众人眼神都不大对劲，忙把剑归还到石星手里，讪讪地去瞧榻上的伤患了。他自铜盆里摆净了一条手巾，顺着伤患的头颈擦了擦，看清了一团泥血底下的真容，又吃了不小的一惊：&ldo;荆忠?&rdo;

&ldo;是他把闵公子救了。&rdo;段明不敢多说，回头看了眼季鸿，低声对余锦年道，&ldo;劳小公子将他救回来。世子……还有不少话想要问他。&rdo;

&ldo;这失血这么多……&rdo;余锦年愁地叹了一声，&ldo;我尽力罢。&rdo;

他吩咐去把罗老先生叫来，再喊两个外科好手来帮忙，再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护士：&ldo;多去准备几壶纯水，还有蚕丝线，灶上烧起沸水，将我常用的那几把刀具针具煮沸消毒拿过来……这样深的伤口，必须得缝合了。&rdo;

所有人都按照吩咐忙碌着，余锦年则洗净了手，用棉布沾着烈酒，先把伤口周围有碍视线的血污都擦干净，还在流血的伤口叫人按压着暂止住血。待消毒好的用具都送过来了，才屏退不相干的闲人，开始耐心缝合。

但荆忠最大的危险不在于这些伤口，而是失血，仅看着这一条条剪下来的吸饱血的衣衫布条，余锦年就觉得右眼咚咚乱跳。他倒是可以进行简单配血，但现在时间上来不及，只能先清创，把敞开的伤口封闭。若真在缝合伤口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只能算是荆忠自己倒霉了。

床前的少年一手针一手剪，一点点地把反出来的皮肉缝合回去，罗老先生看得焦急，在一旁帮忙用纯水冲洗，清理血迹，其他医士有围观学习的，也有进进出出换热水的。

有个小医徒许是才出师不久，鲜少见这血腥场面，见余锦年面不改色地用一把银镊在那红烂的皮里来回翻找，里头的肉随着荆忠的呼吸还一跳一跳的，有小股的血涌出来，整个人似被扒了皮一般，露出鲜红的肉和雪白的骨，他只觉胃里翻涌，竟一下没忍住，冲到外面干呕两声。

&ldo;找到了。&rdo;余锦年挑出那根破损的血管，回过神来才听到那医徒呕吐的动静，不禁啧了一声，&ldo;没见过世面，以后怎么行医?要吐的出去吐，别污了我的台子。&rdo;

先后又有两人退了出去，留下的都是愿意跟余锦年学这种奇术的，其中一个还接过了罗老先生的活，毕竟老先生年纪也大了，实在站不了太久。这帮着扯开伤口，以便余锦年寻找血管的医士也是稳住了心神才敢下手，但也是心中惴惴，眼睛不时地去打量这个正在缝人的少年，心想：&ldo;他怎么敢啊，这可是活生生的人!&rdo;

但他确实敢，而且临危不惧‐‐这是有多大的胆子，又得有多丰富的经验才敢这样做?

余锦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下的针线，边缝合边道：&ldo;看到这样的伤口没有，这样长，又拐了弯，不缝合是很难能自行愈合的，若是就这样随便敷上金疮药包扎起来，几日后便很可能会化脓腐坏，到时只能将这一整块的皮肉都切去才行了。&rdo;

几人没有能插上嘴的了，均老老实实听着，能学一些是一些。那勾着皮肉的医士看余锦年打结看入迷了，不妨手底下的肉忽地一收缩，床上的人竟幽幽转醒过来，呻吟了几声，吓得手里器具脱手而出，差点砸着了余锦年指间的针。

&ldo;掉了就换一把，不要再用。你给旁人诊病时也这般大惊小怪，慌里慌张?&rdo;余锦年皱了皱眉，幸好自己方才反应快，不然一针下去都不知道要戳到哪里，他扭头对另一个人道，&ldo;你来，针刺郄门与合谷止痛。&rdo;

遇到病人，他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和之前笑眯眯的模样截然不同了，那医士被他训了一通，垂着头拿了把新的消毒过的器具，这才敢重新上前来。

荆忠是疼醒过来的，是浑身刀割似的疼，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眼前有人影，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竭力呢喃了几声谁也听不清的话，然后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剧痛之中睁开眼，见面前的好像是曾经救过他一次的少年神医。

&ldo;缝合伤口……&rdo;

&ldo;忍一忍，马上就好了……&rdo;

眼前一切都像是海中飘摇的蜃景，五光十色，斑驳陆离，看也看不真实，听也听不清晰，但身体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却真实到可怕，好像是要将他吞噬一般。那蜃楼中走出一个人，白衣红衫，颀长俊美，遥遥地驾鹤而来，落到他的面前。望着面前仙人似的脸，他双腿却好似灌了千斤铅水，扑通跪在地上抱着对方的衣角，赎罪似的无声哭泣。

&ldo;还不是时候。&rdo;仙人的手指鹤羽一般轻，在他头上拂过，而他身上的疼痛却因此渐渐减轻了，&ldo;替我护好他，别让他做傻事‐‐去罢!&rdo;

……再抬起头来，那人又驾鹤而去了。蜃楼慢慢消失，眼前又只剩下一片浩瀚无边的黝黝大海，继而连海水也不复涌动，周遭只剩黑暗。

&ldo;行了。留个人看着他，别让他压着了才缝好的伤口。&rdo;余锦年起身把针刀丢进盘子，抹了把汗，&ldo;能不能顺利地挺过去还不好说，熬些四逆汤备着，多给他喂点淡盐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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